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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住我家,每月雷打不动给我5000块生活费。我老婆一声不吭把我丈母娘接来了。我

我妈住我家,每月雷打不动给我5000块生活费。我老婆一声不吭把我丈母娘接来了。我妈啥也没说、默默收拾行李走了。

我妈走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丈母娘坐在客厅里,那个最大的行李箱还搁在玄关没拆。我妈从柜子里拿出用了好几年的旅行袋,衣服一件件叠好往里塞。我老婆在厨房洗水果,水龙头开得哗哗响,愣是没出来。

“妈,你干啥去?”我站在卧室门口问了一句。

“回去住两天。”她头都没抬,拉上拉链,拎着包就出门了。楼道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我老婆端着一盘苹果出来,瞅了一眼那个空了的房间,啥也没说,把苹果搁茶几上了。

丈母娘倒是热情,拿了一块递给我:“尝尝,这苹果甜。”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甜是甜,心里堵得慌。

我妈在这住了快两年。每月5号,手机一响,五千块准时到账,比我发工资都准时。我跟她说过好几回不用给,她摆手:“我一个人花不了啥钱,搁你们这儿就当伙食费。”可实际上呢,家里买菜做饭、拖地洗衣,全是我妈包了。我和老婆都上班,早上出门桌上摆着早饭,晚上回来菜切好了就等下锅。

我老婆以前老说“你妈做饭太咸”,但碗从来都是我妈洗。有回我老婆加班到十点,我妈把饭菜热了三遍,坐沙发上等,听见门响才起身去端。

丈母娘来了以后,家里变了样。

她不进厨房。头两天我以为刚来不熟悉,时间长了才看出来,她真不做。有回我下班早,看见洗衣机上堆了两天的衣服,她绕着走过去阳台浇花。我说:“妈,那衣服顺手晾一下呗。”她回头瞅了一眼:“那是你俩的,我不知道咋晾,怕晾坏了。”

我老婆回来,自己抱去晾了。

做饭也是。头一周我老婆下班还赶着做,做了几天发现她妈是真不伸手。有回我老婆在厨房喊:“妈你帮我把蒜剥一下。”丈母娘在客厅应了一声“等会儿”,等了二十分钟,蒜还在那儿搁着。

这些倒还能忍。关键是钱。丈母娘没退休金,老家房子租出去了,租金她自己收着。来了第二周,我老婆给她转了两千,说“妈你先拿着花”。第三周,她看上了小区门口那家理疗店,办卡三千六,我老婆刷的信用卡。回来跟我嘀咕:“我妈说腰不好,非办不可。”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

那天晚上我老婆趴餐桌上摁计算器。房贷、车贷、水电物业、生活费,现在多一个人。摁完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以前你妈每个月给五千,家里开销基本够了。现在咱俩工资加起来,月月光。”

我没说话。她又翻出一张单子:“这个月给我妈买理疗卡,加零花,快六千了。”

我瞅了她一眼,她把脸别过去。

又过了些日子,有天她下班回来,厨房冷锅冷灶,丈母娘在屋里刷短视频,声音外放。我老婆换了鞋,站厨房门口停了好几秒,然后系上围裙淘米。淘着淘着突然说了句:“你妈以前是不是天天这样。”

我说:“嗯,天天。”

她没吭声,水龙头开大了,溅了一台面。

那天夜里我起来喝水,看见她靠在床头翻我手机。我手机没密码,她平时不看。屏幕上是我跟我妈的聊天记录。我妈最后一条是走那天中午发的:“冰箱里包了饺子,冻在第二层,你们记得吃。”

她往上翻,我妈发过好多条:今天买了排骨、洗衣机里有衣服记得晾、你爸忌日我回去一趟过两天回来。我老婆看了挺长时间,把手机搁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墙。

上周吧,她跟我说:“要不,给你妈打个电话?”

她拨过去,开了免提。我妈接了,问:“家里都好吧?”她说:“都好。”我妈说:“那就行。”顿了一下又说:“冰箱饺子吃完没,吃完我再包点冻上。”我老婆说:“还没吃完呢。”我妈说:“行,吃完说一声。”挂了。

电话挂了以后她坐沙发上,手机攥手里,没放下。

昨天我下班回来,一进门闻见一股糊味。我老婆在厨房,油噼里啪啦溅,她拿锅盖挡着脸,铲子在锅里戳来戳去。灶台上架着手机,屏幕上是红烧肉教程,油溅了好几滴在屏幕上。

我站门口没进去。她回头瞅见我,笑了一下:“你妈做这个的时候,油溅手上都不躲。”

我说:“她那手上全是茧,不怕烫。”

她把锅盖放下,夹了一块尝尝,嚼了两下:“咸了。”

然后她把糊了的肉倒了,刷锅,切新的。刀钝,切得厚一片薄一片,手上还划了个口子,拿水冲了冲接着切。丈母娘从屋里出来瞅了一眼:“点外卖呗费这事。”我老婆回了一句:“不用,我自己做。”

那天晚上红烧肉端上桌,卖相不咋样,味道还行。我老婆自己没吃几块,光看我吃了。吃完她把剩的装保鲜盒里,搁冰箱第二层,跟我妈冻的饺子并排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