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口守了21天,太原城只守了几天。太原保卫战,输在哪?太原这仗,输在城外头。忻口正面21天没让日军啃下来,八路军还烧了阳明堡机场。垮在侧面。10月26号娘子关丢了,正赶上守军换防。日军往榆次一插,忻口后路就悬了。
先看日军的账。他们抱着“一个月拿下山西”的念头。可光忻口一处,就把他们拖了将近一个月。10月13日,五万日军压到忻口,与中央军、八路军等部展开激战。这一仗之所以非守不可,是因为日军一旦占了太原,就能顺着同蒲铁路直下黄河,威胁西安。
守军也真是拿命在换时间。第九军军长郝梦龄、五十四师师长刘家麒、独立第五旅旅长郑廷珍,都在这里殉国。
八路军这边没闲着。769团10月19日夜袭阳明堡机场,毁伤日军飞机24架,那里离忻口主战场不到50公里。日军天上的优势被削了一块,地面更难往前推。
所以到10月下旬,忻口这扇正门还关得牢牢的。
东边那扇门,却一直没人能放心。
娘子关是晋冀两省的要冲,是太原的东大门。这里的指挥换得很勤。10月10日夜,阎锡山派黄绍竑赶去统一指挥。到15日凌晨,又定下由孙连仲统一指挥。五天里换了两回,可见这一头有多乱。
机会其实有过。日军突进旧关一带,一度被中国军队包围,只是火力不足,没能吃掉。日军缓过劲来,21日抽调第二十师团全部回头增援。
然后就是换防。换防就是新旧两班人马交接,交接的几个钟头,防线最松。10月25日,日军趁守军换防发起进攻,守军措手不及,连失阵地,次日娘子关失陷。
东边一垮,祸水顺着铁路往西流。第二十师团30日进了平定,第一零九师团推到昔阳。日军接着沿正太铁路和旁边的大道,朝太原、榆次逼近。
榆次在太原东南,忻口守军要往南退,绕不开这一带。日军的前锋一伸过去,等于站到了忻口人马的身后。前面打得再好,也得回头。11月2日黄昏以后,忻口各部队撤出阵地。
撤下来的人并没有进太原。原先的打算是让他们在城外接应傅作义,傅作义率三十五军等一万多人守城,城外配合野战,也为政府机关和工厂物资西迁争取时间。可这些部队赶到时,日军已经把太原围上了,他们只好分路南移,或者西渡汾河。
城外的帮手一散,野战就成了守孤城。
11月6日,日军向太原阵地进攻,8日从北城突入。守军伤亡太重,当夜从南门突围。从日军攻城到守军撤走,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天。
太原一失,华北的大规模正规战基本结束,敌后游击战逐渐成了主要形式。
太原会战的症结不在哪一个将领,也不在哪一座城。忻口、娘子关、太原本来是连在一起的一条线,可这条线上各打各的,没有哪一处能替另一处兜底。
东线的指挥五天换了两回,部队来自好几路,换防又偏偏赶在日军压上来的时候。这些毛病,不是靠忻口将士多拼几天就能补上的。郝梦龄他们把命留在阵地上,换来的是日军速战速决的打算落了空,却没换来东线的稳当。
忻口的价值不能只拿太原丢了来衡量。它拖住了对手,也让后来的敌后抗战多了准备的时间。但战场上的硬,得有整体的稳来托着。局部再能打,只要一处接不上,全线都要跟着退。这个教训,今天看依然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