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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73年,桓温病逝,离篡位只差一步。朝廷不追究他图谋不轨之罪,继续给这家族荣

公元373年,桓温病逝,离篡位只差一步。朝廷不追究他图谋不轨之罪,继续给这家族荣华富贵;桓氏装作安分守己。可实际上——桓氏子弟始终为错过那把龙椅而愤恨难平。

桓温有六个儿子,长子桓熙本是世子。桓温晚年病重时,家里爆出一桩诡异的冲突:桓熙与二弟桓济、四叔桓秘联手,想刺杀五叔桓冲。结果桓冲抢先下手,捉住二人,流放远方。

此中内情外人不得而知,史书也语焉不详,但结果很明白:桓氏大权落到了桓冲手上,桓温的儿子们从此被边缘化。剩下的儿子里,只有最小的桓玄有才干,继承了桓温的爵位,住在荆州,远离权力中心。

孝武帝末年,桓玄已二十多岁,凭他的出身,本应被朝廷追着封官。可朝廷一直严密防范他,只给个义兴太守——对桓氏嫡系继承人来说,这简直是侮辱。他满怀愤懑地叹道: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随后辞官回家。

朝廷能压他的官,却削弱不了桓氏的势力。桓氏在荆州根基极深,桓玄作为顶梁柱,在当地的影响力巨大,连朝廷任命的荆州刺史殷仲堪都得巴结他。

桓玄敏锐地发现殷仲堪可利用,便跟他勾搭到一起。殷仲堪给桓玄行动的合法性,桓玄给殷仲堪本土势力的支持,一拍即合,互补成政治组合。

东晋版图上,西边荆州、东边扬州实力最强。荆州据长江中游,有顺流而下攻取江南之便,地理上占尽优势。无论谁占荆州,都对东部朝廷形成军事威胁,容易变成独立势力。压制荆州,向来是朝廷最头疼的难题。如今,桓玄与殷仲堪联手霸住荆州,实力的天平再度倾斜了。

朝廷那边,王恭和王国宝已剑拔弩张,背后是藩镇与中央的对立。桓玄觉得王恭也值得一用,便拼命撺掇殷仲堪跟王恭联手起兵。正巧王恭派人来问殷仲堪,双方一拍即合。

可司马道子果断杀掉王国宝,王恭没了借口,桓玄和殷仲堪也只好按兵不动。

但桓玄已看准了出路:这些藩镇大佬跟中央的矛盾不可调和,正是搅乱东晋的好方向。他继续鼓动殷仲堪跟朝廷作对——反正有荆州当基本盘,就算输了,朝廷也报复不到他头上。

而嚣张的王恭,浑然不知自己被人当枪使。第二年,他又起兵,号称讨伐司马道子身边的奸臣。桓玄、殷仲堪随即响应,从荆州派兵,还联络南郡相杨佺期指挥军队。

攻势猛烈,他们很快打败朝廷的司马尚之,推进到建康旁的石头城,眼看就要攻入京城。
不料,王恭太不中用,关键时刻被刘牢之背叛,连逃都逃不利索,被活捉送到司马道子面前。前线的司马元显奔回建康,指挥军队挡住叛军;刘牢之也率北府兵赶到,建康防御瞬间加固。

桓玄等人尴尬了,匆忙撤到建康以南的蔡洲,继续跟朝廷对峙。

司马元显年纪虽小,心机却深,又玩起挑拨离间。他让朝廷下诏:任桓玄为江州刺史、杨佺期为雍州刺史,殷仲堪却被打发到偏远的广州当刺史,荆州改交给桓玄的堂兄弟桓修。广州哪比得上荆州?这等于夺了殷仲堪的兵权。

三个反贼收到诏书,果然翻脸。桓玄、杨佺期都想接下任命,殷仲堪却气急败坏,不打招呼,自己带兵往回撤。桓玄二人吓得赶紧放弃任命,追到寻阳才截住他。

三人一合计,觉得还是得抱团,于是捐弃前嫌,重新合作。此时,殷仲堪已丢了荆州控制权,只好和杨佺期一起推举桓玄当盟主。

到这一步,桓玄终于成了对抗朝廷的领军人物。

朝廷这头,司马道子父子也拿这三个反贼没辙。荆州在他们手里,真要打下去,就是东西部内战,朝廷根本没胜算。

权衡再三,朝廷只得重新任命殷仲堪为荆州刺史,好言相劝。殷仲堪等人得了台阶,连忙撤回荆州。王恭发起的这场叛乱,到此才算彻底结束。

可它给朝廷的伤害,才真正显露出来。

从王恭起兵到三贼退回荆州,朝廷没赢过一场像样的仗,全靠挑拨离间让叛军退兵,勉强保住了颜面。表面胜了,实际是败了。

王恭之乱结束后,最大的伤害不是丢了多少地盘,而是让桓玄和民间野心家都认定"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谁肯放过"。一旦虚弱被公开看见,野心就不再是个别人的冲动,而变成一种集体判断。此后,桓玄果然顺势坐大,最终篡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