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农民傅万丰给解放军送完弹药,回家路上被国民党抓了壮丁,国军让他当苦力,可傅万丰却趁机“捎了”一车炮弹送给解放军!
1948年11月,淮海战役进入碾庄围歼战阶段。秋雨一连下了多日,苏北的土路被踩成泥浆,汽车陷在泥里动弹不得,前线弹药和粮食常常要靠支前民工一车车推上去。那阵子支前队伍按区乡编组,几辆独轮车跟一个带路的,前头探路,后头照应,装车的把弹药箱用油布裹严,推车的把车襻往肩上一搭,遇到窄桥就一辆一辆过。傅万丰是江苏邳州人,四十多岁,家里有老人孩子,平时种地,也常给支前队伍搭把手。那阵子村里一招呼,他便推出家里的独轮车,车上装好子弹和零散弹药,用油布裹严实,跟着乡亲们往后勤集结点送。路上车轮碾过泥水,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刮泥,一脚踩下去陷进半掌深。车辙里积着浑水,草鞋一沾就沉,肩膀被车襻勒得发紧,遇到坑洼还得互相搭手抬车。陈毅后来评价说:“淮海战役的胜利,是人民群众用小推车推出来的。”这句话说的,正是这些在雨里推车的人。
天黑前,傅万丰把弹药送到了集结点。集结点上人来人往,有登记收数的,有搬卸箱子的,也有蹲在车旁给车轴楔木片的,油布和泥水混在一起,脚底下没有一处干地方。后勤人员见他浑身泥水,想留他吃饭歇一晚,他惦记着家里,还是推着空车往回赶。雨没有停,路上比来时更难走。空车看着轻,轮子却更容易在泥里打横,他走一段就得停下来把车辙里的泥刮掉。快到村口时,一道手电光突然照到他脸上,几个当兵的围上来,问他干什么的。傅万丰心里一沉,知道这不是解放军的队伍。对方也没细问,他们正缺推车运东西的人,汽车陷在泥里,炮弹和补给都等着人力往前送,见他推着车,就连人带车一起带走了。
傅万丰被押到一处临时堆放弹药的地方。那里用树枝和油布搭了棚,弹药箱码在泥地上,旁边的汽车轮子陷得很深,押送的人来回催着装车。有人往他的独轮车上装了3箱炮弹,军官催着天亮前运到碾庄前线。周围还有别的被抓来的村民,有人脚下滑倒,队伍里的气氛很紧。傅万丰脸色不好看,却没有多说什么。他清楚,这一车炮弹要是推到前线,就会落到解放军阵地上。
队伍在雨夜里歪歪斜斜地往前走。雨点打在油布上,车把上全是泥,车轮陷进车辙,稍一偏就滑到路旁。傅万丰一路装得老实,推车不紧不慢,眼睛却留意着押送士兵的位置和路边的地形。走到一处坡地拐弯处,两边的树木挡住了后面的视线,雨声又大,他故意放慢脚步,落到队尾,趁人不注意猛地一拔车头,连车带炮弹拐进树林。他在林子里避到天亮,见后面没有追来,才凭着对地形的熟悉,绕开大路,顺着田埂和沟渠往解放军驻地方向走。
这一路并不轻松。车上是3箱炮弹,泥路又滑,他推得慢,遇到沟坎还得先稳住车把。他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坎,把车把抵在树根上,蹲在车旁听雨声和远处动静,等到天色发白,见没有追兵才动身。过田埂时,他把车头抬高,再一点点挪过去,脚底打滑就用肩顶住车把;遇到沟坎,先放下车,探清深浅,再把车轮对准硬处推过去。快到中午时,他远远看见解放军哨兵,便提高嗓子表明自己是支前民工,车上有东西要送。哨兵迎上来,掀开油布一看,车上整整齐齐放着3箱炮弹,一发不少。后勤人员过来清点,确认这是整箱迫击炮弹,还是英制型号,都没想到会被一个支前民工从对面队伍里带回来。
这批炮弹很快派上了用场。后勤人员把箱子打开验看,炮弹和箱体都完好,便立即登记入库,按前线需要往前沿调拨。当天下午,它们被调往前沿阵地,用于打掉对面的一座碉堡,正好补上了前线急需。碾庄围歼战期间,弹药消耗快,像这样一车炮弹虽不算多,却解了燃眉之急。前沿的迫击炮班接到弹药后迅速装填,原先因弹药紧张压着的火力重新接上,对面的碉堡被拔掉后,部队前进的道路打开了一些。战役结束后,区里评支前模范,傅万丰榜上有名,淮海战役支前档案里也留下了相关记录。傅万丰本人没把这事看得多重,只说自己家离前线近,不帮忙不行。
陈毅那句话的意思,放在傅万丰身上并不抽象:前线要打的仗,背后是许多普通农民用独轮车一寸寸推出来的。如果换成你,在被抓去给对面运炮弹的路上,会先想着保命脱身,还是也会像傅万丰一样,冒一次险把整车炮弹推回解放军阵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