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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7月的日内瓦,莱蒙湖畔微风轻拂。 就在这里,两个让美国政府都头疼的人

1954年7月的日内瓦,莱蒙湖畔微风轻拂。

就在这里,两个让美国政府都头疼的人坐到了一起。

一个是刚刚在谈判桌上替新中国打出一片天的周恩来,另一个是两年前被美国政府吊销再入境许可、流亡欧洲的查理·卓别林。

这是1954年7月18日,一个不在任何峰会日程表上的会面,却成了冷战史上最有意思的一段插曲。
先说卓别林这边。

1952年9月,63岁的卓别林带着妻子乌娜坐上轮船,前往伦敦出席新片《舞台春秋》的首映式。他离开美国海岸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船还在大西洋上漂着,美国司法部长的一纸令状已经发出:卓别林被吊销再入境许可,理由是涉嫌持有"共产主义同情倾向"及"道德问题"。

这就是麦卡锡主义横行年代的操作:不需要确凿证据,一顶"亲共"的帽子扣下来,够你喝一壶的。

事实上,FBI对卓别林的调查从1940年代就开始了,档案堆了厚厚一摞。调查人员在他的电影里找"危险倾向",在他的朋友圈里找"可疑分子"。

他1940年的《大独裁者》嘲讽了希特勒,这没问题;但他后来公开反对核战争、支持二战时期苏联作为盟友,被一些人解读成"替共产主义摇旗"。

卓别林本人不是共产党员,也从未加入过任何组织。但在那个年代,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影响力,他的嘴管不住,他不肯低头。

轮船靠岸后,他做了一个决定:既然不让进,那就不进了。

他带着家人,在瑞士韦威湖畔的巴恩庄园定居下来,从此在欧洲过完了生命最后的二十五年。

再说周恩来这边。

1954年4月,新中国建国还不到五年,周恩来率团来到日内瓦,参加讨论朝鲜问题和印度支那和平问题的国际会议。

这是新中国第一次以五大国之一的地位和身份登上国际多边外交舞台。

彼时,美国还拒绝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法性,朝鲜战场的硝烟才刚散去,美国国务卿杜勒斯明确下令,不允许美国代表团成员与中国代表握手。

但周恩来偏偏要在这里证明:新中国不仅能打仗,也能谈判。

会议开了将近三个月,争论极为激烈。印度支那问题上,各方僵持不下。周恩来穿梭斡旋,6月23日专程在伯尔尼约见法国新任总理孟戴斯-弗朗斯,打开了一个突破口。7月初,他又利用休会间隙,分赴广西柳州与越南领导人胡志明会谈,再赴莫斯科协调苏联立场。

7月21日,《日内瓦会议最后宣言》通过,印度支那基本恢复和平。

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会议通过宣言后仅三天——周恩来约见了卓别林。

1954年7月18日,两人在日内瓦见面了。

周恩来开口第一句话,说的是:"40年前就在银幕上认识您了!"

这话不是客套。1910年代,卓别林拍出了《流浪汉》《寻子遇仙记》,那时候周恩来还是个在日本、在法国勤工俭学的青年,电影院里坐着,看那个顶着破礼帽、夹着细手杖的小人儿,把上流社会的虚伪和小人物的尊严演得入木三分。

彼时卓别林的电影正遭到美国禁映,周恩来的这句话,他听着大概格外温暖。

两个人"一见如故"。

卓别林问起日内瓦会议的情况,周恩来告诉他:"一切都和平解决了。"卓别林听后称赞他"是决定和战的关键性人物"。

接着,卓别林要求周恩来讲讲中国革命的历程。

讲到长征,卓别林大为震惊,说这是"难以置信的奇迹",然后幽默地对周恩来说:"看来,您现在再用不着走那么远的路了!"

讲到1949年开国大典,几十万人在天安门广场欢呼,卓别林沉默了一下,回忆起自己1936年路过上海时看到的景象——那时候的中国人,活在铁蹄蹂躏下——然后说了一句:"中国真的变了。"

他表示,希望有机会去新中国看看。周恩来当即热情相邀,卓别林欣然接受。

这次会面还没结束。

周恩来又安排卓别林观看了越剧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

这部电影1953年刚拍完,是新中国第一部彩色戏曲影片。卓别林看完,据在场的中国记者回忆,他眼眶红了。他说:"影片好极了,希望你们多拍这类片子。"又说:"你们有几千年的文明,希望你们充分发掘优秀的文化传统。"

他还专门与饰演梁山伯的演员范瑞娟见面,连连称赞,提了建设性意见。

临别时,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中国人民在革命成功后不久,就如此重视自己的文化遗产,接受过去传统中的优点,这是很好的。"

这场会面,放在1954年的大背景下,意味着什么?

卓别林是当时全世界知名度最高的电影人之一,同时也是被美国政府打上"危险分子"标签的人。周恩来不仅主动会见,还与他促膝长谈,请他看中国电影,向他展示新中国的文化自信——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1972年,阔别二十年后,卓别林终于回到美国,接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那年他82岁,白发苍苍,坐在台上,台下起立鼓掌,掌声长达十二分钟。

【主要信源】
《影片好极了,希望你们多拍这类片子——日内瓦会议期间的文化外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官网"中国共产党对外交往100个故事"专题,2022年8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