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 年 11 月 9 日,星期六,上午 11 点半。
这天,德国沃尔夫电讯社向全国播发消息:德皇威廉二世决定放弃王位。可当时威廉二世本人身在比利时斯帕,退位公告是首相巴登亲王擅自发布,而且并未征询皇帝意见。
实际上,当天柏林早已暗流汹涌。总罢工席卷全城,红旗向政府所在地威廉街汇聚,首都十余支部队拒绝向民众开火,不少连队哗变,将武器交给工人。社民党领袖谢德曼接连催促首相府,若皇帝不肯退位,社民党将退出政府。
在斯帕的大本营里,威廉二世仍寄望军队。他登基三十年,一直认为军队在他控制之下。随从还向他献策,集中精锐镇压,恢复秩序。但军需总监格勒纳告诉德皇:前线补给仅能支撑数日,弹药仓库、大批部队已经倒向起义者,意思就是:“陛下,您已经没有军队了。”
威廉二世自然不肯接受,让格勒纳征询前线军官意见。格勒纳一共问询了三十九名前线团长。结果只有一人给出肯定答复,绝大多数军官坦言士兵疲惫厌战,唯一诉求只有尽快停战。
威廉被迫妥协,提出只放弃德意志皇帝头衔、保留普鲁士国王身份。可按照宪法,普鲁士国王与德意志皇帝本为一体,这个方案根本无法成立。不等他敲定,柏林的公告已经传来,直接宣布他连同皇储一并放弃全部王位继承权。
威廉震怒,斥之为叛国,可局势急转直下,就连护卫他的部队也成立士兵委员会,不再服从命令。兴登堡也无力掌控局面,威廉只能被迫流亡荷兰。
柏林则开始政权交接。社民党主席埃伯特与巴登亲王谈判,接管首相权力。谈判没有正式文书、没有仪式,霍亨索伦王朝的统治就此落幕。
谢德曼在国会大厦当众宣告德意志共和国成立,消息传到埃伯特耳中,他极为不满,认为国体应当交由制宪议会表决。两小时后,斯巴达克团的李卜克内西在王宫窗口宣布社会主义共和国诞生。一日之内,两个共和国宣告诞生,柏林街头零星枪响,仅有八人遇难。
11 月 10 日凌晨,威廉二世抵达荷兰边境,公告发布十九天后,他才补签退位文书。凡尔赛和约第 227 条专门将他列为战争主犯,要求引渡审判,荷兰拒绝引渡,1941 年离世,遗嘱写明,唯有德国恢复君主制,他的遗体才归国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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