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1980年,在一次公审大会上,留下了这张照片。这个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叫王守信,即将被执行死刑。 那天哈尔滨工人体育场的风跟刀子一样,看台上的人缩着脖子,脚底下不停跺,眼睛都盯着台前那把椅子。王守信被法警架上来的时候,棉袄扣子歪着,头发也乱了,跟几个月前在单位里指手画脚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

1980年,在一次公审大会上,留下了这张照片。这个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叫王守信,即将被执行死刑。

那天哈尔滨工人体育场的风跟刀子一样,看台上的人缩着脖子,脚底下不停跺,眼睛都盯着台前那把椅子。王守信被法警架上来的时候,棉袄扣子歪着,头发也乱了,跟几个月前在单位里指手画脚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人。台下有人小声说,这就是那个把厂子掏空的女人。旁边人接话,五十三万,够全厂职工发多少年工资。没人笑,大家都把目光压在她身上。

审判开始后,检察官没绕弯子,先拿出一摞单据。那是她伪造的领料单和报销凭证,日期、金额、签字都摆得清清楚楚。王守信原先还想抬头辩解,说那些钱是业务周转,是临时借用。检察官当场问她,哪一笔业务需要把公款转到她弟媳妇的存折上,哪一笔周转要把厂里的钢材低价卖给亲戚开的门市部。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整话。

接着上来一个老工人,姓赵,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他站到证人席上,手一直抖,声音倒稳。他说自己当年发现仓库账目不对,写过举报信,第二天就被王守信从车间调去看大门,后来连大门都不让看,直接停了班。老赵指着王守信说,你把我一家人的饭碗砸了,就因为我多了一句嘴。王守信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没敢看人。台下有人带头鼓掌,很快被法警压下去,但那股气已经起来了。

后面几个证人一个接一个,有被她安插进财务科的亲戚,有被她逼着做假账的会计,还有被她扣了工资的职工。会计说,王守信让他把公款分几十笔转出去,每笔都不大,怕人看出来。转完之后,她拿一部分给家里盖房,一部分存起来,还有一部分用来请客送礼,给自己铺路。会计说到最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是王守信亲手写的账号。法警把纸条递给法官,法官看了一眼,问王守信是不是她的字。她点头,又摇头,最后说时间长了记不清。台下有人喊,证据都摆脸上了还记不清。法警再次维持秩序。

王守信真正撑不住,是在最后陈述的时候。她站起来,腿明显发软,手扶着椅子边,说自己是穷怕了,小时候连苞米面都吃不饱,进了厂就想多抓点东西在手里,没想到越走越远。她请求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说愿意把家里的东西都退出来。审判长问她,五十三万退得出来吗。她不说话。审判长又问,那些被你挤走、被你扣钱、被你坑得家里揭不开锅的职工,你给过他们机会吗。她张了张嘴,眼泪掉下来,但台下没人动容。一个妇女站起来喊,你哭什么,我家男人被你逼得差点跳江。法警过去把人劝住。

合议庭退场评议只用了不长时间。再开庭时,审判长站起来,念判决书。贪污公款五十三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伪造证据,打击报复举报人,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念到“死刑”两个字,王守信整个人往下一沉,法警一把扶住。体育场里先是一静,随后响起一片压低了的议论声,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攥着拳头说该。那一刻没人觉得判重了,大家想到的是那些被她拿走的钱,那些被她踩下去的人。

宣判后,王守信被押上囚车。她脚底下拖不动,两个法警架着才上了车。车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体育场,看台上的人还没散。那张照片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后来案子被反复讲,讲的不只是五十三万,也不只是一个人怎么从穷日子里爬出来又栽下去,讲的是手别伸,伸了早晚有人查,有人管。王守信的路走到头了,可对当时的人来说,这一场公审把一句话砸得很实:账本会说话,群众会记住,谁把公家的东西往自己兜里装,谁就得站到那把椅子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