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陈赓和右边的卢冬生,当年打仗时,陈赓腿被打断,敌人追上来的时候,卢冬生背着他从死人堆里逃出来,一路走了几千里,躲搜捕、忍饥饿,好几次差点一起死在路上。
那时陈赓33岁,刚走完长征,任红军第一师师长。卢冬生28岁,是红二方面军的主力师长。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不代表这些年一直同行。事实上,从1927年那次生死相救之后,他们各自带兵打仗,近十年少有联系。
故事要从南昌起义后说起。
起义部队南下广东,在会昌战斗中,陈赓左腿连中三枪,骨头被打断,已经无法站立。敌军很快反扑,大部队紧急撤退,重伤员难以带走,留在原地几乎等于等死。
卢冬生当时是陈赓的警卫员,本来可以跟着队伍撤离。他却没有走,而是冒着枪火把陈赓背下战场。这个选择没有什么复杂的道理,战友受了重伤,眼下能做的就是把人带出去。
接下来两个多月,卢冬生背着陈赓躲避搜捕。山路难走,他只能一步步挪,遇到盘查就想办法应付,没钱时两人只能饿肚子。路上还曾被巡捕追赶,躲进厕所避险。
从广东到香港,再辗转上海,路程有几千里。陈赓腿伤严重,卢冬生就这样带着他找到了党组织。两人能不能活下来,当时没有把握。一次次躲过追捕,也不意味着危险就此结束,下一段路依旧难走。
如果只看那张照片,可能会以为两人很快又并肩作战了。事实并非如此。后来卢冬生跟随贺龙,在湘鄂西一带建立根据地,陈赓则在中央苏区带兵,分属不同部队,各自经历战斗。曾经一起逃命的两个人,就这样走上不同方向。
更难的是长征时期。陈赓和卢冬生各带一支部队,分别翻雪山、过草地,面对缺粮、严寒和行军伤病。他们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活着,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还能见面。
1936年,红军各部在西北相继会合。10月,红二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一带会师,红一方面军此前已抵达陕北。三大主力红军走过不同路线,终于重新汇合。对于许多分散多年的战友来说,这样的会师不只是军事行动,也带来重新确认彼此消息的机会。
陈赓和卢冬生终于在陕北见面。近十年过去,他们都从当年的年轻战士成为带兵的指挥员。那次重逢没有排场,驻地里恰好有一辆老汽车,两人便找来身边干部合影留念。
照片里的汽车很抢眼,但真正让这张照片有分量的,是站在车旁的两个人。它记录的不只是重逢,也把那段一起逃命、随后失散、又各自走过长征的岁月留了下来。
两人当年为什么能熬过那段逃亡?卢冬生背着伤员,面对的不只是体力消耗,还有搜捕、饥饿和随时可能暴露的风险。陈赓腿伤未愈,能否继续前行,也离不开身边人的照料。活下来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两个人在险境里一段段撑出来的结果。
不过,合影并不能说明此后他们一直在一起。分开作战、长时间失去联系,同样是这段经历的一部分。照片留下的是某个冬天的相聚,照片之外,还有各自走过的路。
从战场上背人撤离,到多年后站在同一辆汽车前,这张合影的故事并不复杂。一个人没有把受伤的战友留在战场,另一个人活了下来,后来两人在陕北再次见面。对经历过长征的人来说,这样的相逢,已经足够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