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稀缺时代,美国的经济民粹主义还能存续吗? 在上届美国选举中胜出的不少候选人,完

稀缺时代,美国的经济民粹主义还能存续吗?

在上届美国选举中胜出的不少候选人,完全可以归入 19 世纪 “草原民粹派” 一脉:他们反对垄断与权力集中,维护普通民众权利,抵制损害农民和消费者利益的关税。

得克萨斯州当选参议员詹姆斯・塔拉里科,或许道出了最清晰的民粹主张:美国真正的割裂,存在于收入与财富金字塔的顶端和底层之间。这是一句纯粹的民粹宣言。

在民粹主义者看来,解决方案自然是重新分配社会财富与权力,改善普通人的生活。手段包括扩容并补贴医疗、交通、教育等公共服务,提升可及性与可负担性;对富人加税,同时维持甚至降低中低收入群体的税负。

19 世纪晚期的美国,经济高速增长。在这个阶段做再分配,是在持续做大的经济蛋糕里调整分配:顶层和底层群体的财富、机遇都能增长。这件事在政治层面固然棘手,但未必需要剥夺一部分人的财富去补贴另一部分;只需要让富人财富增速放缓,从而留给底层更快的增长空间。

时间拉回到当下。如今民粹主义者 —— 他们更愿意自称进步派 —— 面对的,是一个正在到来的稀缺时代。经济蛋糕增速将极为缓慢,甚至完全不再增长,财富与权力再分配由此变得举步维艰。

库尔特・科布认为,伊朗战争加速了稀缺时代的到来,但并非根源。文中所说的稀缺,指维系现代技术社会运转的实体投入品供给紧张:化石能源等能源资源;金属,尤其是支撑可再生能源与数字经济的铜、稀土金属;粮食作物;水资源;以及依托这些资源建成的基础设施。

大多数读者都能切身感受到,2020 年以来普通商品价格大幅上涨。直接诱因包括新冠疫情引发的供应链堵塞、俄乌冲突,以及当下的伊朗战争。但长期趋势早已成型:气候变化、工业金属采矿投资不足、农牧生产的难度与成本持续抬升、水资源短缺、化石能源勘探开采成本走高。即便这两场大规模战争明天就全部结束,这些趋势也不会消失。

那么,美国的民粹派、进步派政客该如何兑现选民期待的财富与权力再分配?在医疗领域,可选举措包括:1)撤销针对低收入群体的医疗补助(Medicaid)削减方案;2)废除联邦医保(Medicare)的缩减政策;3)恢复平价医疗法案交易平台商业医保的高额补贴。

这些举措固然会让受益群体叫好,但只会进一步推高医疗通胀,加剧稀缺资源争夺。美国医疗体系是全球成本最高的,诊疗成效却落后于几乎所有富裕国家。在这套体系里,单纯帮人们掏钱看病,并不能换来真正的健康 —— 健康才是人们想要达成的最终目标。

这意味着,想要保障美国人的健康,就必须重新定义医疗,不能继续把重心放在当下这套本质上属于 “患病后救治” 的模式上。说健康始于合理膳食听起来像老生常谈,但科布所指的并不是美国营养师推广的那套方案:这些营养师供职于大型食品企业资助的机构,他们给出的膳食建议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

科布更认同罗伯特・勒斯蒂格在《代谢论》一书中的观点:美式饮食是绝大多数慢性病的元凶;书中依托研究给出方案,主张用天然食物预防甚至逆转慢性病,而不是那些伪装成食物的深度加工制品。一旦这类健康饮食被广泛接纳,势必会对食品行业产生深远影响。

交通领域,人们长久以来把出行服务等同于交通工具,也就是汽车。在稀缺时代,如果依旧把出行定义为私家车出行,将会是致命误判。人类没有足够资源,给地球上每一个想要私家车的人配上车辆以及配套基建。就算在美国,在稀缺趋势下维持这套高成本汽车交通体系,代价也会十分高昂。如果回归出行的本质需求 —— 从一地抵达另一地,就可以聚焦于用最经济、环境可持续的方式满足人们的出行需求。

“教育” 一词含义纷繁,很难理清改革方向。但如果着眼最终成果:培养出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就能发现当下大多数高中与大学教育,并没有实现这个目标。如果目标只是培养特定行业的技术从业者,确实有部分课程可以达成这个效果。

但一个受过真正教育的人,能够全方位、有效地参与广义上的公民生活:参与治理、商业活动(例如做一名知情且有辨别力的消费者)、审美探索与休闲活动。想要培养出这样的人,需要彻底重构现行教育思路。这并不意味着必须大规模扩建实体教育设施(当然很多地区的公立学校确实需要修缮升级)。

民粹主义者的终极目标,是让普通民众拥有完整人生,远离残疾与贫困,拥有自我提升的机会。

科布并未给出一套面面俱到的方案。事实上,他认为想要找到适配稀缺时代的可行路径,大量试点探索必不可少。人们应当从成效与服务本身出发思考问题,而不是单纯扩张现有运行模式(例如现行医疗体系)、增加实物数量(例如更多汽车),这是评估这些尝试能否成功的良好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