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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妈妈,我见过你”的那个人,在电视上看了她很多年 认亲室的门打开之后,一个三

说“妈妈,我见过你”的那个人,在电视上看了她很多年

认亲室的门打开之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李静芝跑过去抱住他,浑身都在发抖,三十年来积攒下来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儿子轻拍着她的后背,并且等她呼吸平稳之后才开口说道:

妈妈,见过你吗

不是在梦中。在电视上,在手机屏幕上。他曾看到一个女人拿着照片来找自己的孩子,看过很多次之后觉得那个丢失的孩子眉毛眼睛很像自己,于是就划掉了。那“有点熟悉的”小孩子就是他自己。

李静芝丢儿子的时候是28岁。1988年10月17日,在西安西大街的一家酒店门口,丈夫带着两岁八个月大的嘉嘉玩耍时,孩子口渴了,于是丈夫进去买水。几分钟后,门口只剩下一只小凉鞋。

她在外边出差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紧急事件请速归”的信息后就赶回来了。打开家门的一瞬间,整个家里都塌陷了。

之后的日子里,她一直被“找孩子”这三个字所牵绊。印制了几十万份寻人启事,背上一个黑色的背包出发,在里面总是放着嘉嘉两岁时候的照片、断了鞋带用红布条缠起来的小凉鞋以及一本记录下各种线索的大厚本子。二十几个省、几百个县城,电线杆上贴过广告,菜市场里放过鞭炮,在山里迷了路,在村里被包围过。

丈夫坚持了几年,想要再生育一个孩子,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李静芝不松口。两个人对待苦难的方式不同,一个是向前走,一个是只能呆在原地等待。最后离婚了。她没有哭出来,眼泪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流干了。

补充一句原文没有说清楚的事情:李静芝并不是一个人在寻找。2007年加入“宝贝回家”之后,把攒了十几年的失踪儿童的信息一条条地整理好送给公安机关。在找到嘉嘉之前,通过她的努力与孩子相认的孩子有29个之多。别人抱着孩子哭泣的时候,她却在一旁微笑,并且还会继续张贴自己的寻人启事。

真正使嘉嘉“脱险”的是一些其他的手段。2009年全国打拐专项行动开始后,公安部将毛寅案作为督办案件,并且规定了西安专案组的一个原则:案子没有搞清楚之前,工作组不能解散。民警们辗转了13个省市,调查了十二年的时间。同年全国打拐DNA数据库也开始建立起来。2020年4月底的时候,西安警方得到一条消息:四川绵阳的一个家庭,在三十年前花掉了六千元把一个来自外地的西安男孩带回家。通过人像识别将范围逐渐缩小到顾某宁身上。采血、比对之后,在母亲节当天也就是5月10日这一天里,DNA的结果就出来了。

顾宁宁的童年并不糟糕。养父母让他上学,帮助他结婚生子。但是家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把他们隔离开来。从小他就感觉和这个家之间缺少了些什么,并且无法具体说明出来。直到警察来了之后,养父也说了实话之后,他才把这些零碎的东西拼凑起来,在电视上看到的女人,在手机上划过的那个人的脸,原来就是自己。

认亲二天后,李静芝带着他回到老房子。从旧箱子里面找到了一双已经褪色的小凉鞋,上面还有红色的布条。顾宁宁弯下腰去摸了摸之后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说道,“好像真的有印象。”

就这一句话,李静芝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对四川的养父母,她选择了不追究。话讲得非常平稳:人家把孩子养这么大了,供他读书、帮他成家,这份恩情不能抹掉。顾宁宁现在两边跑,西安有亲妈,四川有养父母。多了一家人疼爱他。

到此为止,让人揪心的并不是重逢时的眼泪。母亲找了一辈子的人,在屏幕上与她擦肩而过的次数很多次了,但是她并不知道,他也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