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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伟大的长征》打动我?一个部队大院子弟的三点心里话 我从小在福建厦门前线

为什么《伟大的长征》打动我?一个部队大院子弟的三点心里话

我从小在福建厦门前线的部队大院里长大。小时候常听到金门那边传来的广播声,我父亲参加过1958年炮击金门。
母亲常跟我讲,父亲那个连队的副指导员,就在炮击金门时牺牲了。我7岁那年,在部队大院看当兵的演习,亲眼看见一个战士打炮弹时手没及时拿开,手被炸掉了。
那种“前线”的味道,不是听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看《伟大的长征》,我比一般观众多一层代入感——剧里那些军人,就是我父辈那代人的前身。

这部剧打动我的,有三点。

第一,它把“军人”还原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我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知道军人不是口号堆出来的。剧组历时五年多,三次重走长征路,查阅资料三千多万字,拍摄457天,还原场景七百余处。这种“笨功夫”拍出来的东西,我闻得出味道对不对。它没有把牺牲拍成数字,而是拍成了一个个具体的人在绝境里的选择。
我母亲讲副指导员牺牲,我亲眼看见战士的手被炸掉——牺牲对我来说从来不是课本上的词。
于和伟演的毛泽东,开场不是站在高处挥手,而是蹲下来给孩子穿草鞋;在云石山,他抱着儿子毛毛洗脚,又拉妻子贺子珍一起踩水。这种细节,军人家庭出身的人一看就懂——伟人首先是人。

第二,草鞋,是我亲手碰过的“历史触感”。

小时候在部队大院,我跟那些兵叔叔学会了打草鞋。稻草要捶软,经线要绷紧,每编几指就得用木槌撬实,一双鞋全是手劲和耐心。
所以当剧里出现草鞋时,我涌现的是亲切和伤感,在前线野战部队,到70年代仍然保留打草鞋的传统,我也就跟着学了。我更知道那东西穿在脚上走两万五千里是什么概念。

剧组把草鞋定位为全剧的核心意象之一——“草鞋上的人类史诗”。服化道用了三万余件服装、三十多万件道具,但对我来说,草鞋那一件就足够了。这种体感,是任何高清镜头都给不了的。

第三,高中读《西行漫记》,在这部剧里得到了“影像化兑现”。

我高中时读了埃德加·斯诺的《西行漫记》,震动很大,对我人生影响很深。那是我第一次从外国人的眼光里了解红军长征,了解我们心目中的英雄和伟人——他们是如此平易近人。斯诺笔下的毛泽东、朱德、彭德怀,有理想有情怀,但也有人间的味道,在饮食、住宿、开会甚至身体语言这些细节里透出活生生的气息。

《伟大的长征》做的正是同一件事。导演张永新说“演技磨出来的神似会带动形似”,于和伟为此减重15斤。我当年在书里读到的那个“可亲的伟人”,在这部剧里有了具体的脸和动作。

最后说说“写实又有艺术创造”。

这部剧既写实,又有艺术创作;既有宏大的场面,又有细致入微的刻画。这是《觉醒年代》班底的看家本领。
他们用版画的形式融入影像,刀刻线条与写意光影结合;鱼缸里的金鱼、草地里的鱼、马灯、瓷碗这些意象穿插在宏大叙事里。写实是骨头,艺术是血肉,二者不打架。因为我这样有亲身记忆的人一看就知道:骨头没歪,血肉也没注水。

所以这部剧打动我,归根结底是因为它没有把我当成“观众”去教育,而是把我当成一个有过大院记忆、打过草鞋、读过斯诺的人去对话。我带着自己的前半生去看,它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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