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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正史上记录的第一个赘婿是淳于髡,他留下一个成语,至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齐

中国正史上记录的第一个赘婿是淳于髡,他留下一个成语,至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齐威王初立的那几年,临淄城里没人看得起淳于髡。

他是赘婿。齐国风俗,长女不嫁,留在家中主持祭祀,叫“巫儿”;巫儿要婚配,只能招婿入赘。赘婿者,如人身上多余的疣子,是“余剩之物”。他连姓都带着刑名的痕迹——髡,剃去头发,一种羞辱之刑。身高不满七尺,站在稷下学宫那群峨冠博带的先生中间,像一棵被削去了顶的矮树。

可这棵矮树,偏偏看得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齐威王即位九年,夜夜置酒,沉湎不治,把国政全扔给卿大夫,诸侯并侵,国且危亡。左右无人敢谏。淳于髡去了。

他没有跪,没有哭,只问了一句:“国中有大鸟,止王之庭,三年不蜚又不鸣。王知此鸟何也?”

威王抬起醉眼,看了这个矮小的赘婿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被后世重复了无数遍的话:“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第二天,威王召七十二县令长入朝,赏一人,诛一人,奋兵而出。诸侯震恐,尽还齐之侵地。淳于髡站在阶下,依旧是那个不足七尺的赘婿。没有人再笑他矮了。

但真正让齐国朝堂记住他的,是另一件事。

威王八年,楚发大军攻齐。威王备了黄金百斤、车马十驷,派淳于髡赴赵求救。淳于髡接过礼单,仰天大笑,笑得冠缨尽绝——帽带子全断了,散在肩上。

威王问:“先生嫌少?”

淳于髡说:“臣从东边来,见路旁有人祭田。一只猪蹄,一杯酒,祝的是‘高处满篓,低处满车,五谷蕃熟,穰穰满家’。臣笑他拿出的太少,想要的太多。”

威王默然,然后把礼单改了:黄金千溢,白璧十双,车马百驷。淳于髡到了赵国,赵王与之精兵十万、革车千乘。楚军当夜撤了。

这一笑,值十万兵。

后来威王置酒后宫,召淳于髡饮酒,问他能饮几何。淳于髡说:“臣饮一斗亦醉,一石亦醉。”威王问其故。他从“执法在旁,御史在后”的恐惧之饮,说到州闾之会“男女杂坐、履舄交错”的放浪之饮,最后落在八个字上:酒极则乱,乐极则悲。

威王听懂了。乃罢长夜之饮,以淳于髡为诸侯主客。

赘婿成了齐国掌管邦交的上卿。宗室置酒,他常在侧。没有人再提“疣赘”二字。

可淳于髡自己记得。他站在临淄的宫阶上,身高依旧不满七尺,影子依旧比旁人短一截。只是齐国的天,已经被这只“三年不鸣”的鸟,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