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9年,北齐武成帝高湛驾崩。
那一年,皇帝高纬刚刚十三岁,早已登基四年,名义上是北齐天子,实际上还是个孩子。朝堂上的大事,轮不到他拍板。宫廷里头,他最亲近的人,是他的母亲胡氏——那个从皇后变成太后的女人。
高湛在世的时候,胡氏不算显眼。丈夫一死,她就彻底站到了前台。太后的位分,加上皇帝年幼,她的分量一下子重了起来。
那时候,北齐宫廷笃信佛教,贵族争相布施,邀请高僧入宫讲经,是皇室司空见惯的事。胡太后也延续这个习惯,时常招佛门之人进宫诵经。
就是在这个来来往往里,昙献出现了。
《北齐书》和《北史》对这段往事都有明确记录——胡太后与僧人昙献之间,发展出了不正当的关系。昙献不是普通和尚,据史书记载他颇受太后厚待,昙献所在的寺庙从宫廷得到了大量赏赐,钱财、绸缎接连往那边送。宫里头的人慢慢都看出来了,只是没人敢说破。
风声一点一点传开,终于到了高纬耳朵里。
高纬对这件事没有立刻动手。太后与僧侣接触,本来就是惯例,仅凭传言也定不了罪。他暗中查访,越查越清楚。昙献与太后的往来,早已不是礼佛这么简单。
事情查实之后,高纬的处置来得很快。
昙献被处死。与此事有关联的僧侣,也一并受到惩处。宫内一批知情人员,同样难逃追究。《北齐书》没有详列受牵连者的名单,但从记述来看,这次清洗牵涉的人不少。
处理完这些人,高纬转过头来,对准了胡太后本人。
昙献是外人,处死便处死,不用多说。太后是皇帝的母亲,又是国母,不可能直接治罪。高纬的做法,是将她幽禁,限制她的行动,切断她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从此,胡太后不再能自由进出,昔日的权威,就此成了往事。
《资治通鉴》对这段历史有所记录,母子关系从这一刻起,彻底走到了对立的一面。
高纬没有在朝堂上大张旗鼓地宣布这件事,皇室的这段丑事没有被昭告天下。然而,母子之间积下的嫌隙,不是靠低调就能消弭的。
高纬没有忘记这件事。胡太后也清楚自己的处境。史书记载,胡太后此后曾多次试图修复与儿子之间的关系,但高纬始终心存戒备,母子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两个人就这样进入了互相提防的状态,一直延续到北齐覆灭的那一天。
北齐是一个皇室内部厮杀不断的王朝。从开国到亡国,不过二十八年,宫廷里的政变与阴谋几乎从未停歇。高纬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对于权力,对于身边的人,向来不敢松懈。母亲出了这样的事,这道戒心只会更深。
《北齐书》里关于胡太后的记述,在昙献事发之后骤然减少,她的名字在史书里几乎销声匿迹。那段与昙献来往的日子,最终换来的是四面高墙和日渐稀薄的存在感。
577年,北周大军南下,北齐亡国。高纬成为阶下囚,翌年被杀,年仅二十二岁。
胡太后的结局,史书语焉不详,北齐亡国之后下落不明。
这段母子关系,从一个帝国的核心,延伸到它的终点,始终笼罩在阴影里头。史书记录了这段往事,原原本本,不加掩饰。
就这样发生过,也就这样结束了。
【主要信源】
1. 《北齐书·后妃传》,唐·李百药,约成书于贞观十年(636年)
2. 《北史·齐后妃传》,唐·李延寿,约成书于贞观年间
3. 《资治通鉴》卷一七〇至一七一,宋·司马光,元丰七年(1084年)成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