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大鹏的故事】
我的高中语文老师姓Q,是一位相当有才华的语文老师,教学好,人也体面,而且很有文学才华,在学校里颇受尊重。
Q老师家有3个孩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两个儿子老大叫大鹏,老二叫二鹏,大鹏比我小一岁,上小学时学习很好,一直是Q老师的骄傲公子。
但上了中学,大鹏的成绩越来越不好了,可能别的孩子认真学习了吧,不知为什么他人也越来越瘦,后来大家都听说,Q老师在家是个极其严厉的家长,大鹏二鹏上小学的时候被要求得很严,学习很用功,成绩相当好。
那是1980年代,没多少孩子像Q家的孩子那样努力地学习,Q老师却恨不得自己的孩子每科都能拿100分,但上了初中之后,他的大儿子大鹏成绩越来越跟不上,后来我们都认为是Q老师把儿子吓呆了打傻了的原因,但当我们意识到问题的时候,晚了。
上初二的时候,大鹏已经被他爸爸连骂带打变成精神病孩子了,后来干脆都上不了学了,当全校都知道了这件事的时候,一切已晚。
在那个寒冷的大冬天,大鹏从家里跑了出去,他肯定是又挨了爸爸的打,Q老师借酒消愁,在儿子学习变坏之后几乎天天打孩子撒气,终于把一个半呆半傻的大鹏打得偷跑到零下三十几度的冬天里找不着了。
第二天或者第三天,Q大鹏被找到了,已经冻死了,冻得梆梆硬了。
那是1980年代发生在北大荒军垦农场的直实事,那时候人们根本没有什么法制观念,按现在的观念,Q老师应该被送进监狱的,但那时他的儿子被他逼着打着给冻死了,冻死了也就冻死了。
当年,还是初中的我就常常心里庆幸自己能生在一个平和温暖的家里,但对大鹏的命运却并没有太多的感悟——不过,大鹏的事这些年来越来越印象深刻。我说的完全是真实发生的。
1980年代,北大荒上的普通家庭里,让孩子一定要上大学,要如何如何出人头地,并不是多么普遍的事,家长们——即使我的父亲也是老师,也不会觉得自己孩子学习差了太丢自己的脸,而大鹏的爹却完全不然。
但是,那位姓Q的不知道骨子里哪来那股狠劲,拼了老命要鞭策自己的儿子上大学,要出人头地,这个老王八蛋,最后竟然把大儿子骂呆打傻,最后跑到冰天雪地里冻死。
据说,大鹏当时已经完全是个傻子或精神病的孩子了,所以对寒冷都没有了太准确的感觉,最后就那样冻死在冬天的黑夜里了。
说实话,我真想公布这位Q老师的真名字,这个杀人凶手如果活着现在估计都快90岁了。
教育,是教书育人,是把人培养成才,但其实现在的中小学教育课程,如果你认真读过了,就知道,那些杀人一样的课程一定会有至少百分之一的成分是要把一个健康孩子逼迫成另一个Q大鹏的——如果他的家长竟然也呆呆地服从于教材里的压力对自己孩子“认真”进行教育的话。
我觉得,网络时代,现行的中小学教育应该扁平化了,家长和社会应该有权利对教材和教学的设计参与,把现行教材和教学里太沉重的压力部分找出来,一个一个解决掉。
比如说英语,现在全世界都在学汉语了,为什么中国孩子还要拼了死命学英语?英语为什么不能作为选修课?谁想学就学不好吗?
我看现在的各级英语课程十有八九都是为了解决掉已经积累起来的中国数百万计的英语老师的就业,为了他们则牺牲掉下一代两代的孩子们,最后当他们英语课毕业时会发现,人工智能翻译已经俯拾即是,而且零成本。
我以为,现在的中小学课程才比我们上学时不知道要难上多少倍,但是,现在的孩子比当年的孩子们又能成熟聪明多少倍呢?如果家长们按着现行教材的难度管束压制自己的孩子,而再赶上自己的孩子只是个平常孩子,那依我看,复制Q家悲剧,甚至都有可能。
凡如此这般的教育真的要不得,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