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警队伍为何总陷入“招一批、走一批”的怪圈?工资待遇、岗位权责、晋升通道、职业认同四重矛盾,究竟哪一个最难解决?
我的一个战友在派出所做辅警,做了三年,辞职那天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再招人还要半个月。他走了之后把警服叠得整整齐齐地交了回来,并且说这衣服穿了很累,脱下来也是累的。
那么反过来思考一下。如果当初招他时,招警公告上把条件写得明明白白:月薪2800元,没有执法权,晋升要等年限加考核,干满五年也不一定能转编制。那么他还会再来吗?应该不大可能。当年招他时,公告上写的只是“警务辅助人员”,四个字,什么都说完了,又什么都没有说清楚。
怪圈的第一层就是在这里。招聘的时候模棱两可,辞退的时候则非常明白。人进来了才知道底细,待上一段时间摸清门道之后就走人了。招来一批走了一批,不是因为人不行,而是信息不对称。公告里没有写实的东西,全都要靠进来了以后自己撞墙撞出来。
第二层就是金钱了。辅警工资各地不同,有的地方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上浮一些,有的地方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一定比例,具体比例以当地退役军人事务部门最新规定为准。这句话比较绕口,翻译成中文就是,同一个省,两个县之间可以相差一千多元。我们战友所在的那个所,夜班补贴一晚上十五块钱,相当于值一个通宵。他说这钱可以用来买一碗面再加一个鸡蛋,吃完了之后再盯着监控。
第三层是权力和责任。辅警没有独立的执法权,在保障法上是写死的。但是实际干活时,群众不管什么权不权,见到穿制服的人就往前冲。我的战友曾经处理过一起纠纷,两边吵得很厉害,他就站在中间劝解,被人家指着鼻子问道,“你是警察吗?”呆了好久才说出我是辅警。这个人问辅警有什么用。这句话他记了好几年。
第四层就是通道。晋升的事情,年限到了考核合格了,工资涨个几百块钱,岗位还是原来那个岗位。我的战友他们那里有一个老辅警,干了11年,带新人的时候比民警还要熟悉,但是在名分上总是差那么一点。他说这不是熬日子,而是熬心性。
四重矛盾中哪一个最难以解决。我认为权责这一条是正确的。钱可以调配,通道可以打开,认同可以慢慢培养起来,但是权责这根线,牵一发而动全身。给多了容易出问题,给少了就没法做了。卡在当中的人就会处于一种悬而未决的状态。
我的战友走之前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并不是要招人,而是要让人自己想办法。这句话到现在我还记得。
所以我这么认为,招人的时候把话说清楚,比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