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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教授温铁军曾大胆发言:乡村小学,几乎都倒闭完了,名义上是县城教育质量好,实际

著名教授温铁军曾大胆发言:乡村小学,几乎都倒闭完了,名义上是县城教育质量好,实际上是迫使你进城买房,帮助城市消化过剩的房地产,这压根就不是政策设计的初衷。

早些年村子里都有自己的小学,孩子走几步路就到校门口。后来上面开始合并。2012年国务院办公厅专门发文规范农村义务教育学校布局调整,里头写得明白,撤并得先建后撤,要听证、要公示,多数家长反对就不能硬撤。可在很多地方,村小还是一所接一所挂了锁,操场荒了,教室的玻璃碎了,旗杆还立着。

学校一撤,老师也跟着走。县城学校待遇好、条件好,有本事的老师一拨一拨被挑走。留下来的多是年纪大的,或者刚分配来、熬两年就想调走的。家长眼睛是亮的,把孩子往这样的学校送,心里不踏实。

于是县城的学位一年比一年紧,好一点的小学门口挤满了陪读的家长,班级人数多到老师点名都费劲。

问题就出在这。家长往县城挤,光租房子陪读不够,学位跟户口、跟房产绑在一起。想要上好学校,最稳当的办法就是在县城买套房。

温铁军在演讲里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地方把优质教育资源集中到县城和中心镇,再规定不在这地方买房就进不了这个学区,农民为了孩子能上学,只能拿在外打工攒下的钱,到县城或者中心镇买商品房,买了房还得迁户口。这一套流程走下来,短期看县城的房子有了人接盘,土地财政松了口气,可农民一家人半辈子的积蓄也砸进去了。

在村里盖一栋三层小楼,三十来万就够,祖孙三代住得宽宽敞敞;再花八九万买辆代步车,加起来四十万上下,日子本来能过得很舒坦。可同样这四十万搬进县城,多半只够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剩下的贷款要还二三十年。农村的人家,六个钱包凑在一起,换回来的是一套电梯楼房、一串月供,和一个不得不离开的村子。

在温铁军看来,这件事最别扭的地方,是把教育的性质弄反了。他反复讲一句话,教育是公共品,是国家公器。按道理,哪个村子有孩子,教育经费就该跟着这个孩子走,学校办在村里还是办在镇上,应由这家人的生活意愿来定,而不是由房子在哪来定。

医疗也是一样的路子。温铁军说,农村这些年事实上缺医少药,卫生室冷清,好一点的大夫都往县级以上医院走,家里老人有个头疼脑热,也得往县城跑。孩子上学要进城,老人看病要进城,年轻人找活儿干也要进城,几股劲儿拧到一块儿,村子就被掏空了。

其实这些年风向也在悄悄变。2024年那次专访里,温铁军专门提到,中央现在的提法已经从"城市化"转到了"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新型城镇化",强调把产业留在县域,让农民分享县域经济的收益,用城乡融合来引领新型城镇化。过去那种靠房地产拉动、把人一股脑往大城市推的路子,走不下去了,毕竟还有3亿多流动人口没有真正在城里定居。

温铁军讲这些,是把账本翻开给大家看:乡村小学的门一扇扇关上,表面是生源少了、质量差了,往深里看,是教育资源被重新排了座位;家长们咬着牙在县城交首付,表面是望子成龙,往深里看,是替过剩的楼市填上了最后一块砖。

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在于,它是教育、医疗、房产、财政几股力,在同一个方向上合到了一起。什么时候教育经费能真正跟着孩子走,而不是孩子跟着学区房走,村子里那扇关掉的校门,才有可能重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