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遍地的专家还能跨界
在印度,有一种奇观叫“专家跨界”——管理顾问谈航天,计算机科学家谈牛尿,宝莱坞明星谈健康疗法。你要是问“这也能行?”,答案是:不仅行,还很有市场。
先说拉姆·查兰。这位全球知名的管理咨询大师,主业是教CEO们怎么开会、怎么裁员、怎么把公司卖个好价钱。结果前两天,他在一次访谈中顺手给航天业下了个判词:印度航天领先中国十年。注意,他的依据不是火箭推力,不是发射成功率,不是载人航天进度表——他的依据是“我是拉姆·查兰”。这就好比一位米其林大厨突然宣布“我认为印度足球队能赢世界杯”,你还很难说他错。
更妙的是,印度空间研究组织前主席奈尔曾公开说,载人航天领域“中国人至少领先印度十年”。两位“专家”,两个“十年”,方向相反,相映成趣。区别在于,奈尔是真造火箭的,查兰是真卖咨询的。但公众往往分不清——或者说,不太想分。
这就引出了印度公共话语的一条潜规则:声望即学识。你只要在一个领域足够有名,你的名字就会自动获得跨领域的“通行证”。IIT马德拉斯分校校长、计算机科学家卡马科蒂就是个好例子。他公开宣扬牛尿具有抗菌抗炎价值,科学界气得跳脚,但人家是顶尖学府掌门人,你说你的,他说他的,流量各领风骚。有评论者给这种现象起了个精妙的名字——“货物崇拜智力”:模仿知识的派头,却绕过了知识的实质。术语一摆,权威一靠,听起来就很懂。
学历在这套系统里也未能幸免。在印度,一张文凭越来越像一枚信号弹——它告诉世界“我属于有教养阶层”,至于实际学了什么,反倒次要。当“可见性替代实质”成为习惯,跨界发言就不再是越界,而是一种身份展示:看,我不但有钱有名,我还有观点。
所以,印度遍地的专家还能跨界?能。而且跨得理直气壮、跨得风生水起。管理顾问谈航天,计算机科学家谈牛尿,明星谈疗法——每个人都带着自己那枚“声望通行证”,在别人的专业领域里自由穿行。
唯一的问题是:当人人都能跨界,边界本身就成了摆设。而真正造火箭的人,可能正忙着解释为什么“领先十年”这句话,连他们自己都不敢随便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