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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刚在书房坐下来,他老婆王氏就跌跌撞撞冲进来了。头发散着,鞋都跑掉一只,嗓门尖得能划破窗纸:“获儿在哪?你把我儿弄哪去了?” 王莽头都没抬:“死了。” 王氏愣了一瞬,接着扑上来撕他衣裳,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三道血印子:“你还是人吗你!那是你亲生的儿!就为个奴才,你让他抵命?”

王莽刚在书房坐下来,他老婆王氏就跌跌撞撞冲进来了。头发散着,鞋都跑掉一只,嗓门尖得能划破窗纸:“获儿在哪?你把我儿弄哪去了?”

王莽头都没抬:“死了。”

王氏愣了一瞬,接着扑上来撕他衣裳,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三道血印子:“你还是人吗你!那是你亲生的儿!就为个奴才,你让他抵命?”

王莽任她抓,任她挠,等她没劲了瘫在地上喘气,他才说:“你儿子是人,人家的儿子也是人。这事没得商量。”

王氏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天没亮就抱着王获的小袄坐到大门槛上去了,见人就哭,见人就嚎。没半个时辰,半条街的人都围过来了。有看热闹的,有真心疼的,也有几个平日里跟王莽不对付的,混在人群里煽风点火,说王莽心狠手辣,拿亲儿子换名声。

这话传到王莽耳朵里,他撂下饭碗就出来了。走到大门口,看见王氏坐在那儿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蹲下去,凑她耳边说了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他俩听得见:“你再闹,获儿那口薄棺我都给你扔乱葬岗去。你信不信?”

王氏的哭声像被刀切了一样,戛然而止。她抬头看了她男人一眼,那眼神里又恨又怕,最后咬了咬嘴唇,抱着包袱自己回屋了。

可这事没完。当天下午,王莽他婶子——就是王政君的妹妹,坐着马车来了,进门就拍桌子:“莽,你疯了?你哥死得早,获儿是你爹那一脉的长孙!你为了个奴才绝后,你对得起你爹吗?”

王莽给他婶子倒了碗水,推到她跟前,不紧不慢地说:“婶子,我问您句话。今儿要是获儿打死的是您家我那个小侄子,您还这么说吗?”

他婶子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王莽接着说:“咱王家靠什么起家的?靠的就是平等待人。您今儿护着获儿,明儿别人家的儿子就能照葫芦画瓢。咱王家的名声要是烂了,往后谁还服咱?”

他婶子把碗往桌上一墩,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回头啐了一口:“你狠!你狠你连儿子都不要了!”

王莽冲她背影拱了拱手:“婶子慢走,改天我去看您。”

送走各路亲戚,王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没出门。府里上下大气都不敢喘,只有送饭的婆子每天把食盒搁门口,第二天再原样收走,饭菜一点没动。

第四天头上,王莽出来了,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腰板挺得笔直。他叫来管家,第一句话是:“那家奴的爹娘安置好了没有?”

管家说安置了,给了二十亩地,两头牛,还拨了个小院。

王莽点点头,第二句话是:“拿笔来,我写个东西。”

他写了份罪己诏,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什么“教子无方”“德行有亏”,写完了让人誊抄一百份,长安城每个城门贴一张。贴出去的当天下午,太学里那帮太学生自发跑到宫门口请愿,要求朝廷表彰王莽大义灭亲。

消息传到王莽耳朵里,他正在吃饭,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夹了块咸菜塞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说了句:“这帮书生,添什么乱。”

可嘴角那点笑意,到底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