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外长苏杰生:印度在1988年错过了成为像中国那样的发达国家的机会】
11月14日,印度外长苏杰生在“印度斯坦时报领导力峰会”上讲了一段话,值得细看。
他说1988年拉吉夫·甘地访华时,印中两国经济体量大致相当,中国在八十年代大力推进现代化和工业化,印度却“错过了这班车”。他还补了一句,九十年代做了一些修正,但既不持续,也不全面。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2021年3月,他在印度经济会议上就讲过,1988年中印经济规模差不多,看看如今的差距,所以我总从中国的增长里汲取经验。五年过去,“汲取经验”变成了“错过班车”。我认为这个变化本身说明,那笔账在他心里一直没算平。
事实先摆清楚。1988年12月,拉吉夫·甘地访华,这是34年来印度总理头一次访问中国,邓小平会见了他,说了一句后来常被引用的话:中印两国不发展起来就不是亚洲世纪。
那一年,中国名义GDP约3129亿美元,印度约2966亿美元,差距只有百分之五左右,按人均算,印度还略高一点。所以苏杰生说“差不多”,不是客气,是事实。
但账面接近,底下的东西差得很远。中国从1978年开始,农村先松动,乡镇企业冒出来,沿海特区把外资和加工订单引进来,路在修,电站在建,学校在扩。方向很清楚,把人从地里挪到车间里,把货从港口送出去。做得不快,但一件接一件,没有停。
印度那头,许可证制度卡在制造业的脖子上。办个厂要过几十道审批,扩产能要等政府盖章。拉吉夫·甘地松了松,也只是松了松。
世界银行在八十年代末的报告说得很直接,印度当时的制造业是全世界管制最严的部门之一。
我认为问题的根子在这。苏杰生把1988年说成一个岔路口,好像那一年选错了方向,后面就全错。可1988年不是一天,是后面三十多年里的每一天。
1991年印度被外汇危机逼到墙角,曼莫汉·辛格主持改革,贸易放开,许可证取消,外资进来,软件外包起飞。但改革只改了一半,土地没动,劳工法没动,三百人以上的厂裁员还要政府批准。
企业算账,与其把厂做大然后被套住,不如维持小厂、多用临时工。制造业占GDP的比重,几十年就在十几个点打转。
2014年莫迪喊“印度制造”,目标是把制造业占比提到百分之二十五。十几年过去,数字没涨,反而从2015年的百分之十六降到百分之十三左右。
2020年又推两百三十亿美元的产业补贴,2025年3月路透社爆料,计划到期不再延期,产值只完成目标三成七,补贴发出去不到承诺的一成,就业目标完成两成八。
现在的差距是这个样子。2025年中国GDP是140万亿元人民币,接近20万亿美元;印度2025到2026财年名义GDP约3.92万亿美元,排在全球第六,差五倍左右。
2025年中印贸易额1556亿美元创了历史新高,印度对华出口197亿美元,剩下基本都是中国卖给印度的,前七个月印度对华逆差就有640亿美元。手机组装厂是建起来了,可芯片、精密零件、化工中间体还要从中国进。
印度人口已经超过中国,14.6亿对14.1亿。但人多不等于产业人口,印度15到29岁的失业率在百分之十上下,有机构估算,15到25岁的毕业生里接近四成没工作。
这个数字比任何一句“错过班车”都说明问题。
我认为苏杰生这话说对了一半,也说偏了一半。对的是差距藏不住。偏的是他把原因推给三十多年前的一届政府,好像责任在1988年就交割完了。
可征地难、工厂做不大、工人没培训、审批跑不完,这些事1988年没解决,1991年改了一半,2014年又喊了一遍,到现在还在原地。
一个国家能不能起来,不看某一年做了什么决定,看此后每一年有没有把该做的事做完。中国这四十多年,就是把这件枯燥的事重复了几十遍。
承认差距是清醒的,承认和缩小是两件事。下次再有人问苏杰生1988年错过了什么,我更想知道,印度这个月批了多少工业用地,有多少家小厂敢扩成中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