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关于方伯谦被斩一事,一直有声音为其鸣不平。其中有些人就认为李鸿章在八月二十三日转呈的奏折中,白纸黑字写着自“济远”逃跑后,“各船观望星散”。既然散的不止一人,为何单单只斩方伯谦,其余诸舰却大都能落个“暂免参”的结局?
这份奏折虽以丁汝昌的名义上奏,但后世多认为是由代理提督的刘步蟾等亲历者起草。刘步蟾作为海战幸存的高级将领,对战场态势一清二楚。他笔下“各船观望星散”的描述并非虚言:“致远”战沉、“济远”逃跑之后,北洋水师确实阵型大乱,一度只剩“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在核心战区苦苦支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那些散去的军舰都犯了死罪。
北洋水师大多数退出战列的军舰,原因和“济远”有着本质区别。比如“超勇”、“扬威”,前者被日舰集火焚毁沉没,后者因液压系统损坏,火炮无法转动,只能退往浅水区自救。“来远”、“靖远”、“平远”等舰,也大多是在中弹起火、甚至是火势威胁弹药库的绝境下,才被迫暂时驶离战场灭火抢修。在当时的各国海军条令中,重伤退避自救是完全合理合法的战术动作。
最关键的在于,这些军舰在扑灭大火、紧急抢修时,并未彻底脱离战场。海战末期,完成初步自救的“靖远”升旗重新组队,“来远”、“平远”等舰随即响应,重新杀回阵中,最终迫使日本舰队撤退。
相比之下,“济远”虽然自报炮械损坏无法继续战斗,但是并没有提及舰体受损伤已经到危及安全的程度,却直接一路狂奔逃回旅顺,将“暂避”变成了“溃逃”。
那么,刘步蟾为何要在报告里批评这些军舰“观望星散”呢?这恐怕是因为起草报告的人,不自觉地将“定远”的标准套在了其他军舰身上。“定远”仗着厚重装甲,中弹起火后并未脱离战场,而是留在原地扑灭大火继续作战。但在日舰密集的炮火下,要求那些皮薄馅大的巡洋舰也像“定远”一样原地硬抗,极有可能会被击沉。刘步蟾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报告最后依然给出了“余船请暂免参”的务实建议。妙笔生花创作挑战图像大历史历史
综合来看,方伯谦的死,恰恰是因为他既没有因伤暂避的合理理由,又没有在抢修后重返战场的觉悟,反而充当了带乱全队阵脚的逃兵,被请旨即行正法,实在不算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