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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4月28日,北京西城的街道已经全线戒严,士兵把守着每一条通往京师看守所

1927年4月28日,北京西城的街道已经全线戒严,士兵把守着每一条通往京师看守所的路口。这天下午两点多,院子里架起的绞架旁,行刑开始了。

等候处决的,共有二十人。第一个被押上去的,是李大钊。

那年他38岁。

李大钊生于1889年,河北乐亭人。幼年父母双亡,由祖父李如珍一手抚养长大。乐亭地处渤海湾沿岸,贫瘠,风大,讨生活不容易。祖孙二人相依为命,祖父倾尽所有供他读书。李大钊自幼便显出过人的记忆力,十六岁考入永平府中学堂,后转入天津北洋法政专门学校,系统学习政治和法律。

1913年,他东渡日本,进入早稻田大学政治本科。那时中国刚经历辛亥革命,袁世凯复辟的阴云正一点点聚拢。李大钊在日本如饥似渴地研读西方政治学、社会主义和经济学著作,同时密切关注国内局势。1915年,袁世凯接受日本提出的"二十一条",消息传到日本,留学生们愤而联署抗议书,李大钊是其中最积极的参与者之一。

1916年,他回国。次年经陈独秀引荐,进入北京大学出任图书馆主任,同时兼任经济学教授。

北大那几年,是中国思想史上气氛最特殊的一段时光。蔡元培主持校务,推行"兼容并包"。胡适从美国回来,带来了实用主义;陈独秀主编《新青年》,鼓吹民主与科学。李大钊在这个环境里,开始系统引入马克思主义。

1919年,他在《新青年》发表《我的马克思主义观》,分上下两篇,逐一介绍马克思的价值论、唯物史观与阶级斗争学说。这是中国知识界最早全面阐释马克思主义的文章之一,在青年学生中引发了广泛讨论。五四运动爆发那一年,他与陈独秀一南一北,在当时的激进知识分子中声望极高。

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李大钊是最早的参与者和重要推动者之一。此后他主持党在华北地区的工作,同时坚持在北大执教,从未放弃讲台。他家住北京西城石驸马大街,与学生来往密切,不少人后来在党内担任了重要职务。

1927年初,北伐军在南方节节推进,全国政治形势骤然紧张。北京仍在奉系军阀张作霖控制之下。面对南方革命势力的壮大,张作霖开始清查与苏联及中共有关联的人员。为安全起见,李大钊等人转移至苏联驻华使馆附近一带暂避。

4月6日,张作霖撕破外交惯例,下令武装搜查苏联大使馆。数十人被捕,李大钊在其中,他的妻子赵纫兰和女儿李星华也同日被带走。

随后的审讯中,李大钊逐条回应检方的指控,拒不认罪,自述政治主张,态度始终镇定。审讯记录至今仍保存于相关档案之中。

4月28日,判决下来。二十人,同日处决。

行刑之前,李大钊公开发表了最后的声明,表明自己对革命事业的信念,称死不足惜。

在场目击者的记录显示,他神色平静,步伐稳当,走上绞架时没有挣扎。

那台绞架从国外专门运来,行刑人从未操作过此类刑具,整个过程拖延极长,二十人从下午两点多忙到五点多才全部结束。

李大钊死后,遗体无法立即领回。家人多方奔走,直到1933年,才终于将他正式安葬于北京香山万安公墓。出殡那天,从城内一路送行的队伍绵延数里,其中有他昔日的学生,有旧日同事,也有素不相识的普通市民。

他去世的时候,自己参与创建的那个组织,正处于建党以来最危险的低谷,全国党员加起来不过数万人。

他教过的那批学生,此后散落在中国各地,沿着他没能走完的路继续向前。

【主要信源】
1. 《李大钊传》,朱成甲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年
2. 《李大钊文集》(全四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
3. 《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一卷,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著,中共党史出版社,2002年
4. 《五四运动史》,周策纵著,岳麓书社,1999年
5. 李星华,《回忆我的父亲李大钊》,北京出版社,195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