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志愿军师长黄朝天抗命不撤,带着9000名残兵掉头朝3万美军猛扑过去。直到13天后,李奇微才明白自己错过了啥!
1951年5月,志愿军打完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连续作战快一个月,粮食吃光了,弹药也所剩无几。彭德怀下令全线北撤,各兵团交替掩护,往三八线以北转移。命令传到第20军58师的时候,师长黄朝天正带着部队往北赶路。
58师前身是华东野战军一纵一师,粟裕带出来的老底子,打过孟良崮,打过淮海,长津湖战役里把美军陆战一师追着跑,号称百旅之杰。
但这时候的58师,确实打残了。全师加起来不到一万人,173团缩编成五个步兵连,174团每个连只剩两个排的架子。战士们背着空干粮袋,枪里压着最后几发子弹,全靠一口气撑着走。按照计划,再走一天就能到金化一带休整,就能喘口气。
5月27日凌晨,天还没亮,58师的先头部队已经通过了华川。华川是朝鲜半岛中部的交通枢纽,更是东线志愿军的后勤中心,兵站、医院、伤员转运点全在这一片。
黄朝天骑在马上,正琢磨着到了休整地先让战士们吃顿热饭。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南边传来的炮声。一开始他没在意,以为是兄弟部队在南面打阻击。可听着听着,他觉得不对劲了——炮声太近了,而且炮弹落在了自己北侧的山头上。这说明南面的防线已经崩了,美军不是在打阻击的兄弟部队,是已经穿插到了自己的屁股后面。
黄朝天立刻让侦察兵去摸情况。消息很快传回来:美军第9军装甲部队已经占领华川,正沿着公路猛插,企图切断东线志愿军退路。
黄朝天心里咯噔一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第9兵团下辖三个军,加上配属部队将近十万人,还有大量炮兵、后勤、伤员和辎重。如果美军堵住华川这个口子,十万人就被包了饺子。
走还是停,这个抉择压在黄朝天心上。黄朝天把政委朱启祥找来,两人站在路边商量了几分钟。电台都联系不上军部和兵团司令部,整个防线乱成一锅粥,呼叫上级支援来不及了。
黄朝天说了一句:敌人都打上门了,不打不行。美国佬想冲过去,除非58师全部死光!他下达了一个在军法上可以被枪毙的命令:停止北撤,全师原地转入防御,抢占华川以北的战略高地,挡住美军。
命令传下去,部队开始掉头往南跑。战士们虽然累得直不起腰,但一听后面有兄弟部队要被堵了,没人抱怨,掉头就走。
58师把173团和174团放在第一线,沿着公路两边的山头上抢占地形,反坦克小组在公路上埋好地雷等着美军坦克。172团当预备队,里面还有赫赫有名的"杨根思连"。
当面的敌人来头不小。美军第7师,美军第24师一个团,再加上韩国军队第6师,一共三万三千多人,坦克两百多辆,大口径火炮五百多门,天上还有飞机来回炸。
但黄朝天赌对了一件事——美军太骄狂了。他们没料到这支正在撤退的志愿军敢停下来反击,更没料到志愿军会连夜抢占所有战略高地。等美军反应过来,58师已经把华川以北的山头全占了。
阻击战从5月27日打到6月8日,整整十三天。美军的炮弹像下雨一样往阵地上砸,山头被削平了好几米,树都被炸成了光杆。战士们躲在掩体里,等炮火延伸了就爬起来,用步枪和手榴弹打美军冲锋。白天美军靠着火力优势往上攻,晚上志愿军就组织反击,把白天丢的阵地再夺回来。
打到6月5日,美军第32团从侧翼突入173团阵地,173团打了十天实在撑不住了,黄朝天下令退到师预备阵地。这时候58师已经打到极限,一线两个团基本打光了。
就在美军以为马上就能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黄朝天把预备队172团拉了上来。6月6日晚上,172团3连,也就是杨根思生前所在的那个连,主动出击,夜袭425高地。全连趁着夜色摸上去,一阵手榴弹加拼刺刀,把美军一个连全歼在高地上。
这一仗不大,但把美军打懵了。他们实在想不通,这支部队被打了十几天,居然还有力气反击。
十三天里,58师伤亡两千七百多人,毙伤俘敌七千四百多人。美军费了吃奶的劲,十三天只往前挪了八公里。就是这八公里的距离,给东线志愿军十万人争取到了宝贵的转移时间。等美军终于绕过华川的时候,志愿军主力已经全部跳出包围圈,在北方构筑好了新防线。
战后总结大会上,彭德怀黑着脸走进来,先把60军军长韦杰骂了一顿,因为180师在第五次战役中吃了大亏。在场的军长师长们个个低着头,等着挨批。
彭德怀走到黄朝天面前,让他站起来。全场的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战场抗命,不管打成什么样,军纪上都是说不过去的。可彭德怀看了他几秒,说:58师顾全大局,能打硬仗,这个抗命抗得好。
后来这一仗和铁原阻击战并称,军史上留下八个字:西有铁原,东有华川。
知道铁原的人很多,知道华川的人却很少。当年如果不是黄朝天带着那不到一万人掉头杀回去,第九兵团十万人的命运,可能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