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明星发微博夸两句、刷点转发点赞,这门娱乐圈干了十几年的常规公关,突然让一个北京博主背上了五年半的量刑建议。这桩案子最抓马的地方在于,被告人赖川一审认罪认罚拿到了缓刑,但他为了争个清白选择上诉,结果二审发回重审后,检方变更起诉,认定的违法所得从68万涨到了219万,建议刑期更是直接从一年两个月跳涨到了五年六个月。
外行看热闹觉得不可思议,内行看门道却后背发凉,因为赖川干的活儿,恰恰是整个内娱宣发体系的日常基建。从关晓彤、金晨等十多位艺人相关方或影视公司接单,把写好的文案分包给大V和素人有偿直发赚差价——金V收客户30块给下游20多,素人收三五块给一块多;再用软件批量机刷“转评赞”把数字顶上去,遇到负面帖子就出面花钱找博主协商删掉。在艺人宣传眼里,不刷数据才叫失职,某艺人日常微博转评赞稳定在3000多,宣传自己都承认“把3000去掉才是真实流量”。品牌方要拿漂亮PPT跟老板交差,平台热搜算法要看多账号直发的讨论权重,艺人接戏谈商务全绑在这串数字上。所有人都知道水是假的,但谁先停下来谁就显得“糊”,赖川这种赚差价的中间商,不过是这套系统里的搬运工。
真正让这起案子跌宕起伏的,是商业潜规则撞上了模糊的司法边界。检方指控非法经营罪的核心逻辑是,收钱代发的文案和刷出来的互动不是博主的真实意愿表达,所以等同于有偿发布“虚假信息”。但辩护方的反击同样切中要害:夸明星好看、发活动切片并没有捏造事实,如果受托做商业推广就算发假消息,那全网的软文广告和商单投放岂不全成了犯罪?至于流量造假到底是“虚假流量”还是刑法意义上的“虚假信息”,连各地司法机关自己都没统一标准。
说到底,当整个影视行业都在靠注水数据维持虚假繁荣,上游买单的明星团队和品牌方全身而退,夹在中间赚辛苦费的媒介却成了试探法律红线的代价。重审虽然还没宣判,但内娱那些习惯了把刷量写进预算表的公关们,恐怕都得重新算算这笔账的风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