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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有一个丫鬟,颇有几分姿色。一日丫鬟见夫人出门了,就悄悄来到老爷的书房,“月

古时,有一个丫鬟,颇有几分姿色。一日丫鬟见夫人出门了,就悄悄来到老爷的书房,“月月,你是想跟我学写字吗?”丫鬟点点头,眉宇之间楚楚动人。“老爷,读书识字,这是我多年来的梦想。只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月月是十岁那年进府的,签的活契,起初只做粗使。手脚麻利些了,才调到内院,端茶、收书、替夫人取针线。

书房她原本进不去。那日是替老爷送一壶新茶,走到门口见桌上一摞书摊着,纸页被风翻起来。她把茶放下,顺手把书压好,站了一会儿,眼睛落在那行字上没挪开。

老爷就是那时问她的。

学字从第二天起。午后夫人在外头理事,府里静,她搬一张矮凳坐在窗下,用账房剩下的废纸背面描红。头一课只学写自己的名字,老爷写在纸上,让她照着填。她写了满满一张,最后一个“月”字勉强能看。

老爷的教法不花哨,先认,再写,写完让她读出声。她认得慢,忘得快,隔天回头再补。半年下来,常用的字认得七七八八,能替老爷把散页上的书名抄到册子上。

府里的规矩,老爷守得紧。教字时门不关严,外头总有婆子守着小炉。他从不坐近,隔着桌角指点笔画,说完就收。月月心里也清楚这一层,从不越过去。

事还是让夫人知道了。那日夫人提前回府,进门看见窗下摊着的纸,拿起来看了两张,脸色沉下来。

“谁教你写字的?”

月月跪下:“回夫人,是奴婢求老爷教的。”

“求了多久?”

“半年多了。”

夫人把纸放回桌上,声音不高:“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识字的一个没有,单你一个识字,你想做什么?”

这话问得直接。月月伏在地上,答了一句:“奴婢只想认几个字,别的事不敢想。”

老爷那日没多护着,只说“人是我教的,与她无关”,就把话岔到别处去了。

过了几日,夫人把月月叫到跟前,扔给她一本家用账,让她照抄一份。她抄了两个下午,字不算好看,横平竖直,数目一处没漏。抄到中间她停住,说有两笔对不上。

夫人拿过去核,果然错了两处,是账房图省事写串了行。夫人抬眼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

往后府里的信件誊抄、年节礼单,慢慢都落到她手上。学字的时辰改在白天,边上坐着婆子。规矩没松,差事也没断。

月月后来嫁了人,出府时带走的东西不多,一册自己抄的字,一支用旧的笔。她的名字,是她自己写会的第一批字。

一个人的处境能不能变,很多时候不在她肯不肯用力,在有没有人肯腾出那一寸地方。老爷给的是纸和笔,夫人给的是一本账。这两样东西到她手里,比那张脸有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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