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导演谢晋一家六口,到2023年底全部离世了。更让人心寒的是,一共养育四个子女,四个孩子里,仅有一人身心健全,但却比父亲走得还要早,父子俩前后脚走,中间却只隔了五十多天。
1923年,谢晋出生在浙江上虞。
他后来成了中国电影史上绕不开的那个人,拍过《芙蓉镇》《牧马人》《高山下的花环》,拿过的奖能摆满一整面墙。
可镜头外的谢晋,回到上海那间老房子,首先不是导演,是个弯着腰给儿子系鞋带的父亲。
他四个孩子,三男一女。
公开报道里,只有长子谢衍是身心健全、能正常读书拍片的那一个,剩下三个,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毛病。
大女儿庆庆反应慢,生活勉强能自理,二儿子阿三从小体弱,还伴有严重哮喘,最小的阿四,幼时一场高烧之后智力受损,后来又落下癫痫,吃饭穿衣、出门认路,样样离不开人。
谢晋不是没崩溃过。
1991年,阿三肺炎发作,没扛过去,三十多岁就走了。
那段时间他把自已关在家里,不见任何人。
后来他把那份疼挪到阿四身上,出门前总要摸一摸阿四口袋,里面塞着两张父子合影,背面写着家里的地址电话,还有一行字,我是谢晋的儿子。
阿四要是走丢了,好心人看见能送回来。
这个动作,他做了几十年。
谢衍是这家人的主心骨,但主心骨从来不是白当的。
他1983年去美国学电影,回来拍《女儿红》,把周迅带进银幕,又拍白先勇的《花桥荣记》,拿了金马奖提名。
本事不比谁差,可他一辈子没结婚。
外人不解,身边朋友倒明白,他放不下。
父亲老了,母亲徐大雯把话剧演员的戏服锁进箱子,几十年围着灶台和病床转,庆庆要人照看,阿四更要人照看。
谢衍要是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这头就空了。
所以他把自己留给了谢家。
2007年前后,谢衍查出癌症。
这事他没告诉父母,自己跑医院、自己瞒着,还在帮父亲张罗话剧《金大班的最后一夜》。
那阵子他脸色已经不对了,见到老友也只是笑着说挺得住。
他甚至提前去福寿园选了块三穴墓,中间留给自己,一边安阿三,一边留给阿四。
他想的是,走了以后兄弟仨还挨着,他能在中间护着两个弟弟。
2008年8月23日,谢衍在上海走了,59岁。
谢晋那一年85岁。
56天后,10月18日,他去上虞参加春晖中学百年校庆,第二天早上,酒店里再没应门。
服务员开门进去,人已经没了,心源性猝死。
有人说,谢晋是被悲伤带走的。
56天,刚好够把一个儿子从照片里看旧,也刚好不够让一个父亲缓过来。
谢晋走后,徐大雯没倒。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造谣谢晋死因的人告上法庭,后来又牵头整理丈夫的影像资料,成立上海谢晋电影艺术基金会。
2016年,徐大雯90岁,也走了。
家里还剩庆庆和阿四。
两个都不太会表达的人,互相陪着过。
庆庆记得给弟弟热饭,阿四发病她上前拦着。
2022年冬天,阿四感染新冠,基础病太重,没救回来,66岁。
2023年11月26日早上,庆庆在上海普陀区中心医院离世,76岁。
基金会发了讣告,刘晓庆后来发文,说愿这一家人在天上团聚。
从1991年阿三先走,到2023年庆庆最后走,32年,一家六口,一个一个灭了灯。
谢晋拍过一部《启明星》,1992年的片子,讲的是智障孩子,据说很多细节来自阿三阿四的经历。
那会儿他已经是名导了,完全不必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题材。
可他拍了,因为那里面有自己的孩子。
银幕上那些被忽视、被嘲笑、走不稳路的小孩,现实里就是他每天要喂饭、系鞋带、怕走丢的儿子。
世人记住谢晋,记住的是镜头、奖杯、时代。
可这个家真正撑下来的,不是那些光,是日复一日的琐碎,换床单、热粥、找人、把发病的弟弟按稳、把哭声咽回肚子。
谢衍最可惜。
他本可以飞得更远,纽约学的电影,路子是宽的,镜头也温柔。
但他把翅膀收了,甘心做家里那根不响的承重墙。
墙先塌了,房子就跟着漏风。
在我看来,这一家子的苦,不在于命毒,而在于每个人都太懂事。
谢晋懂事了半辈子,把家门里的疼端到银幕上,谢衍懂事了半辈子,把自已的人生削掉一半去补这个家,徐大雯更不用说,把名字藏进谢晋妻子后面,守着一屋走不稳的人。
他们没喊过冤,也没说过认命,只是把日子一天天往下过。
我们总爱讲伟大导演传奇家庭,可走近看,不过是一群普通人,在没光的地方,互相扶着,走完一段特别难的路。
灯一盏盏灭了,故事留下来。
谢衍那块墓碑在中间,左边阿三,右边留给阿四,他到最后,还是想着护着弟弟们。
主要信源:(中华网娱乐——谢晋的大女儿去世享年77岁 其4个子女已全部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