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四川一考生高考作文字迹难辨认,请来专家鉴定后发现竟是用甲骨文写作。因作文偏离题意仅得6分,最后他却被四川大学破格录取。天赋只有与踏实钻研和学术诚信结合,才能真正转化为经得起检验的成果。
2009年的四川高考阅卷现场出过一件怪事。有一份语文试卷,作文满页都是看不懂的字,阅卷老师盯了半天,只好一级一级往上交,最后连四川大学的古文字专家都被请了出来,几经周折才把它翻成简体字。
写这篇作文的是考生黄蛉,题目是《熟悉》,他用的是甲骨文、金文和小篆。专家把内容译出来以后,字是认得没错,可文不对题。因为跑题严重,这篇作文只得了6分,他的高考总成绩是428分。
这个分数离名校差得很远,而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考,2008年他没能上一本线,才留在原来的学校复读。黄蛉自己讲过,已知的一千多个甲骨文里,他会写七八百个。
要说他完全没有本事,这话站不住。一个高中生肯花功夫去认这么多古文字,这份兴趣是实打实的。只是考场作文有考场的规矩,题目是《熟悉》,写的东西却和题目搭不上边,6分也就不奇怪了。
偏偏这篇“天书”在网上传开了,反倒比高分作文更出名。后来的事情,很多人都当成一个励志故事在讲。2009年,黄蛉被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破格录取,两年间从三本到一本,算是“两级跳”。
原本已经退休的历史文化学院教授何崝被返聘回川大,专门负责一对一指导他。一个高考只有428分的学生,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在当年的招生里确实少见,也说明学校对这类特殊人才是肯下功夫的。
可故事到这里转了弯。2011年11月4日,何崝向学校提交了辞呈,不愿意再教黄蛉。中新网当时的报道提到,何崝那年64岁,给出的原因是黄蛉学风浮躁。
他对记者讲得也很直接,两年精心培养下来,黄蛉的研究水平并不如意,在甲骨文方面也没有多大造诣。一位老教授重新回到讲台,花了两年工夫带一个学生,最后是这样的结果,换谁听了都觉得可惜。
我琢磨这件事,最扎眼的不是甲骨文认得多不多,而是“出名”和“做学问”这两件事走的是两条路。出名可以一夜之间,一篇怪作文,几家媒体,热度就来了。
做学问却是另一回事,古文字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一页笔记一页笔记地攒,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得有材料撑着。导师翻一翻读书笔记,有没有积累,一眼就能看出来,采访里说得再漂亮也替代不了。
学校愿意给机会,这一点值得肯定,破格录取本来就是为了不埋没有专长的人。
但机会只是把门打开了,进了门之后能走多远,还得看自己肯不肯坐得住。这一点,黄蛉当年没有做到。此后公开报道里,也很少再见到他的消息。
回头把时间线捋一遍,从2009年的那场高考,到2011年11月4日的那份辞呈,前后不过两年多。一个年轻人被推到聚光灯下,又悄悄从聚光灯下退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