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教授王德峰再次语出惊人!他曾说:“我们再度出现了如孙中山当年所说的‘一盘散沙的中国人’的局面。普遍的信任危机,各种丑恶的社会现象层出不穷。无论是少数成功者,还是多数弱势群体,没有一个阶层有生命幸福感……”字字诛心,振聋发聩!
这话听着刺耳,可刺耳的话不一定就是唱衰,有时候恰恰是因为说的人看得太清楚。
“一盘散沙”这四个字,最早是孙中山讲的。他那个年代,国家积贫积弱,列强环伺,老百姓面对外敌打上门来,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围观,甚至给洋人拉车运物资。鲁迅在《药》里写夏瑜被砍头,围观的人抢着要人血馒头,写的就是那种麻木。那时的“散”,散在民族没有共识,拧不成一股力量。
王德峰说的“散”,跟孙中山那个年代不是一回事。今天的中国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覆盖到村的基础设施,有脱贫攻坚、基建全覆盖这样的组织动员能力,历史处境完全不同。他指的是另一层:社会心态上的疏离。
这种疏离,不需要翻新闻案例,就在每个人的日常里。去菜市场买肉,先掂量是不是注了水;点外卖,先翻几十条差评看后厨干不干净;路上看见老人摔倒,第一反应不是上前,而是先掏手机录像留证据;同一层楼住了三五年,不知道对门姓什么。人和人相处的默认设置,从“先相信”变成了“先设防”。
王德峰讲得更狠一层,他说这个“散”已经散到了家里。老话讲“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那个“门”指的是家门,家里头还有伦理、有规矩、有道德。可今天,连以家庭为单位的那粒沙也分解了,剩下的每一粒沙,都是利己主义的个人。父母与子女对簿公堂,兄弟姐妹为一笔财产骨肉相残,这些场景他都点过名。
信任危机不是抽象词,穷人与富人互不信任,政府与百姓互不信任,甚至家庭内部也互不信任。一次讹诈事件造成的伤害,要靠上百次善意才能抵消,而坏消息的传播速度永远快过好消息。久而久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成了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则。规则边界也跟着模糊:一边骂着破坏规则的人,一边轮到自己办事,又下意识想找关系、走捷径。
再说那句“没有一个阶层有生命幸福感”。
普通人的一天,是房贷、学费、考勤点和收支表。一场大病能掏空一个家庭几十年的积蓄,谈幸福感本身就显得奢侈。旁人眼里的成功者也没好到哪去。生意越大,变数越多,要提防的人和事也越多。有人攒下了身家,却睡不踏实,身边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找不到。
物质条件一年比一年好,心里的踏实感一年比一年少。房子越住越大,交心的人越来越少。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王德峰给出的判断是:我们从一个物质上普遍不满足的时代,进入了一个精神上普遍不安宁的时代。过去几十年整个社会的评价体系越来越单一,成功的标准只剩下钱和地位,传统的人情社会被冲散,新的共识又没完全建立起来,人就容易活成一座座孤岛。他说,一个民族不可能以它拥有的货币,作为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把话说清楚很重要:这番话不是否定发展,更不是唱衰。中国人从来不是真的一盘散沙。每逢大灾大难,永远有无数普通人挺身而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本能,刻在民族骨子里。真正消耗人的,是日常的信任缺失。国家的强大给人安全感,可日常生活的温度,才决定一个人过得舒不舒心。
出路在哪里?王德峰的答案落在“心”上:信任危机的根子在心里,解法也在心里,光靠法律制度不够,还得有心灵的革命,回到阳明心学,讲义利之辨,致良知。这话听着有点玄,落到实处其实很朴素:让守规矩的人不吃亏,让钻空子的人受惩罚,让信任不必付出代价;让善良、担当、情义这些东西,在金钱之外还值得追求。
真话总是不好听,可讳疾忌医解决不了问题。一个社会最可怕的不是有问题,而是所有人都假装问题不存在。
愿意为身边一件公共小事多走一步,愿意对陌生人多一点善意,那盘散沙,就会慢慢重新聚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