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发了一篇文章,叫做“保研季怪象:警惕‘举报文化’侵蚀校园”。
文章中有两个关键词,一个是内卷,一个是举报。
这可以说是推动社会“文化”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之前北大钱理群先生有个著名的言论,说现在的大学正在培养一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还没有过去多少年,就已经进化到培养一批粗糙的利己主义者了。
而且现在这批粗糙的利己主义者手中还有一个利器,叫做举报。
“举报”可以说是真正的精髓了。如果只是内卷,那可以是你学到晚上十点我学到晚上十一点大家拼成绩,就算这成绩是刷题刷出来的,至少也可以代表一个人肯努力而且学习能力不错。但是这种内卷是真的要付出的,不想付出想要抄近道怎么办?举报。
举报建立在两个基础上。
一个是严格要求按需执行的体系,这种体系大到一个社会小到一个学校都无非如此。这样体系的好处是,严格要求可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免责,按需执行给了执行部门极大的自由裁量空间,这种自由裁量空间本身就是权力的表现。当然这么好的事情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学的,它有个基本前提,就是定规则的也是执行规则的,如果定规则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在给自己的执行带来无比宽裕的自由裁量空间与免责空间,那么不去严格要求别人,真的对不起自己。更重要的是,在定规则的时候与执行规则的时候,那些被执行的是没有多少表达意见的空间的,因为规则本身在一开始都堵住了这个“漏洞”。
不过如此完美的体系有个小小的BUG,就是举报。当举报被鼓励的时候,自由裁量空间就受到了影响,因为按照严格的要求,很多事都可以举报,一旦有人举报,就不能假装看不见,就要严格处理。尤其是当举报无成本也无风险的时候,这么强大的武器,不用实在对不起自己。当然这个武器也有边界,就是上不及规则制定者。对自己身边的人用举报这把利刃乱扎,虽然有点影响自由裁量的空间,但是既然伤不到自己,对于规则制定者兼执行者而言,也就由他去了。
如果资源丰富,大家都有,就是有人快点有人慢点,这也还好,有性子急的也有性子缓的,很多事,如果不到某个程度,还真的不至于,但是如果资源紧张到一定程度,你有我就没有,我没有这辈子就可能完蛋,那就对不起了,这都不用精致的背刺,直接粗糙的当面刺就好了。
这就好像在一个剧院,散场的时候大家可以慢慢走,快点慢点还有秩序,但是如果里面着火了不赶紧走恐怕来不及,那就别怪大家下手无情,互相踩踏了。
现在正好赶上资源紧张、鼓励举报、严格要求按需执行,三者叠加,同宿舍的舍友就不是一生的朋友,而是一屋的敌人了。
也有人比较乐观,说反正到了社会一样要补上这一课,上学的时候补课,也不算早。
真是所有人与所有人为敌,也难怪公交车上让个座,走在路上扶个人,都能成新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