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出行拍到的一幕,令不少网友心生感慨。一名五十多岁的铁路工作人员站在列车一旁,神情疲惫投入工作,不少人为之动容。
10 月 7 日是国庆假期最后一天,全国铁路迎来返程最高峰,预计发送旅客 2415 万人次,计划加开旅客列车 2449 列。
第二天新华社播发的收官数据里,七天假期全国铁路累计发送旅客 1.52 亿人次,其中六天单日客流超过 2000 万人次。这些数字落到地面上,就是站台上一个个穿制服的人。
网上流传的一段画面里,一位五十多岁的铁路职工站在列车旁边,眼袋垂着,肩膀有点塌,脸上的疲惫遮不住。这段画面被大量转发,很多人说自己看着心里发酸。
“铁饭碗” 这个词跟铁路绑了很多年,很多人一听就想到工时宽松、待遇稳当。稳是真的,轻松是假的。这份工作的稳,稳在不管什么天气、什么日子,人必须到场。客流翻倍的时候,编制不会翻倍,只能靠排班把人力挤出来。
看几个已经公布的数字就明白这个强度。10 月 1 日,全国铁路发送旅客 2520.4 万人次,创下单日发送量历史新高,当天开行旅客列车 14885 列,也是单日客运能力投放的最高纪录。
广州南站那一天到发旅客 104.9 万人次,成为全国首个单日到发破百万的车站,全天开行动车组 1590 列,平均 54 秒发一趟或接一趟,密度最高的一个小时里,大约 40 秒就有一趟车进出。七天里,铁路日均开行约 1.3 万列旅客列车,夜间高铁单日最高增开约 700 列。
40 秒是什么概念?一趟车进站,旅客上下、行李搬运、安全确认、发车信号,全在这点时间里完成。站在站台上的人,眼睛不能歇,嘴不能停,脚不能站死在一个位置。
人民日报写过北京西站 59 岁的客运值班员朱春生,一个班走两万多步,春运客流大的时候到三万五以上。他自己说早就适应了这个强度,只是常年凌晨起身,生物钟乱了,落下了失眠的毛病。
夜里的活更不好干。北京西站夜间常有空车底和机车通过,时间不固定,多集中在凌晨 2 点到 4 点,一接到命令就得提前巡视、打铃提醒。
朱春生把这活主动揽了下来,让年轻人多睡一会儿。他在铁路干了 41 年,在西站 30 年,今年春运之后退休,报道里写他几乎没陪家人过过一个完整的节日,也没一起出去旅行过。
中国吉林网记录过长春站值班站长梁庆新的一天。10 月 7 日清晨 6 点 50 分到岗,到次日 8 点 40 分交班,26 个小时的值守,中间只有 6 个小时休息。7 点一个协调会,7 点 40 分一个交班会,8 点再给值班员工开班前会。
长春站昼夜接发列车 405 列,夜间不能停,站里把夜班分成前后半夜,让职工分段休息。他后半夜 1 点半起床,说自己每次闹铃响都得先战胜自己。被问工作强度,他坐得笔直,说不能靠在那儿,这是铁路人的规矩。
这些细节拼起来,就能理解那张疲惫的脸为什么会出现。不是某一天特别累,是这份工作本身的形状就是这样:班次成串,日夜颠倒,节假日是别人休息、他们上岗的时候。
这份工作最贵的地方不在体力,在不可替代。检修工少一个,车不能出;值班员走一个,信号台没人盯;司机排不出班,整条线就得改。
所以他们的时间不属于自己,被切成一段一段,交给时刻表。家里的饭、孩子的家长会、父母的生日,都得往这些段与段之间的缝隙里塞。
也见过一些具体的做法,能让人少熬一点。长春站把夜班切成前后半夜,职工能分段睡;有的车站高峰日通宵开放候车室,把旅客的等待从寒风里挪进屋里;这些不是宏大叙事,却是实打实减轻疲劳的东西。
16 天的假期运输期里,全国铁路累计发送 3.02 亿人次,比平时更密的班次全压在一线身上。真正该被追问的,也是这些能被改动的地方:补休能不能落到人身上,夜班强度能不能再匀一匀,常年熬夜的岗位有没有配套的健康检查。
铁饭碗端起来不烫手,是因为端着的人手一直没松。反过来看也成立,这个碗之所以稳,是因为里面装的不是轻松,是责任。
再看那个画面。一列刚到的车,旅客拖着箱子往出口涌,站台上的人贴着黄线站着,肩膀塌着,眼睛还盯着车门。他不知道有人在拍他,也不知道这段画面会被多少人看见。他还在等着下一趟车。
信源:新华社:全国铁路迎来国庆假期返程客流最高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