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年前,一架飞往乌鲁木齐的客机升至5000米高空时,一位空姐突然推着餐车猛撞驾驶舱,随后用身体抵住舱门,短短片刻,20多名旅客纷纷冲入前舱……
2012年6月29日中午,和田机场一架天津航空E190客机滑向跑道,航班号GS7554,目的地乌鲁木齐。机上有92名旅客、9名机组。
12时25分离地,十几分钟后爬到5700米,客舱刚进入送饮料的阶段,过道里还飘着推餐车的声音。
变故从前面那排座位开始。六名男乘客几乎同时起身,登机时拄着的拐杖被甩在一边,手里换成金属管之类的钝器,直奔驾驶舱方向。
乘务长郭佳的位置离前舱最近。她原先以为有人要去洗手间,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接连冲过来的时候,她没迟疑,直接把餐车横过来,卡进过道地毯缝,整个人贴上去顶住驾驶舱门。
那扇门后面是机长和整套飞行操纵系统,门一破,飞机就不再是机组能掌控的飞机。
歹徒冲上来打,金属管砸在郭佳胳膊和头上。她没离开门。安全员杜岳峰从后舱赶过来,刚绕过餐车,头顶挨了重击,当场失去意识,后来苏醒才摸起执勤器械继续处置。
另一名安全员徐洋也加入压制。郭佳中间也被挟持、被重击过头,清醒过来继续按程序把餐车顶在门口,还和一名旅客一起扑灭过歹徒试图点燃的疑似爆炸物。
驾驶舱里,机长邹劲松启动反劫机预案。他操控飞机准备返航,副驾驶杨海涛联系地面和塔台,申请紧急降落,观察员陈开元盯牢客舱动态。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前舱没有失守。
真正把局面扳回来的是旅客。起初客舱是僵的,尖叫和奔跑声混在一起,有人往座位底下缩。可当郭佳拿身体把门堵死、第一个乘客扑上去抱住歹徒腰,那层“各顾各”的壳子一下碎了。
二十多名旅客从后排涌进前舱,有人按胳膊,有人压腿,有人找绳带捆人,有人把灭火器、餐盒、热饮往歹徒身上砸。没有谁喊口令,也没有人事先排练,窄过道里就近上手,谁离得近谁先上。
六个人算得很精。拐杖里藏管件,起飞后最松弛的十几分钟动手,赌的是一舱人吓蒙。他们没算到餐车后面那个乘务长不让步,更没算到普通乘客会一个接一个往上扑。
12时40分前后,六名歹徒被捆在座椅上。12时47分左右,飞机落回和田机场。舱门打开,武警上机带走嫌疑人,伤员先下。郭佳脸上带血,站在舱门口送客,给每位旅客鞠躬。
这事之后,民航把反劫机处置往实里又紧了一扣。空警和安全员随班配置扩面,机场明暗巡逻加码,安检人员重新练可疑行李识别。
驾驶舱门标准提高,餐车堵门、身体顶门、客舱分工这些动作,被写进机组训练里,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出来。
回头看,赢在那几秒的连锁反应。郭佳没先回头找话筒,没先喊流程,先把门封住,后面的人才有底气动手。
第一个扑上去的旅客也没想当英雄,就是看见有人顶在前面,自己手就出去了。恐惧在那一瞬间没被放大,变成了“一起把人按住”的劲儿。
机上有个细节比喊口号管用:有人确认疑似爆炸物没那么可怕,有人不停说“门没开、门没开”。信息一透亮,手就稳了。普通人不是没胆,是得先看见底线还在。
后来表彰名单里,杜岳峰、徐洋、郭佳拿“中国民航反劫机英雄”称号,机长机组记一等功,陆茂鹏等旅客获“反劫机勇士”。
23名参与处置的乘客收到民航局慰问和奖励。新疆和田中院后续对主犯作出判决,暴恐图谋彻底落空。
那架B-3171后来退出运营。当年机舱里溅过血、捆过人的过道,早就恢复成正常航班模样。
可这件事留下的东西很实在:安全不是靠某一个人突然伟大,是靠平时肯守规矩、肯信旁边这个人、关键时刻手不往后缩。
五千七百米高空,餐车横在过道,二十多条胳膊在几秒里织成一道墙。没有台词,没有导演,全是普通人。
门守住,飞机就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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