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从云层里钻出来时,离落地已经没多久了。它还横着身子,直到最后一刻,3台猛禽发动机点火,巨大的船体才翻转成竖直姿态。
随后,它开始减速,缓缓靠近等候已久的发射塔。塔上伸出两条机械臂,飞船两侧各有一个仅约30厘米的凸点,那就是全部挂点。稍有不慎,这艘从轨道返回的庞然大物就没法被塔架接住。
11月14日,在美国得克萨斯州星舰基地,SpaceX把这套操作做成了。从穿出云层到被机械臂稳稳接住,全程不到1分钟。这次被回收的是星舰上面级,也就是整套火箭中进入轨道、执行任务的部分。至此,星舰系统的助推器和上面级都安全返回过发射塔了。
接住飞船,背后牵动着SpaceX成立近25年来最想做成的事:让整套巨型火箭能够快速重复使用。
这艘飞船先前绕地球飞了14圈,再靠自己的动力返回。它体型庞大,从轨道带回的能量也极其可观,最后却要靠两个小小凸点挂回塔上。那双由机械臂组成的“筷子”,曾被人批评大胆得近乎荒唐,如今成就了一次真实的工程演示。
重复使用航天器倒不是新想法。上世纪70年代,NASA在登月成功后研制出航天飞机。它的固体火箭助推器能从海里捞回来再用,外形像飞机的轨道器则载着宇航员进入太空,任务可以持续两周甚至更久,最后滑翔回跑道。只有那个巨大的橙色外储箱,每次发射后都被丢弃。
航天飞机当然是工程奇迹,却没能兑现便宜、频繁往返太空的承诺。它返回时不开发动机,全靠滑翔;隔热系统又十分娇贵,每次飞行后都要仔细翻修。NASA曾设想一次送几十人上天,并把运费压得很低,实际最多只能搭载7名宇航员,运载成本则接近原先设想的1000倍。
造价同样高得惊人。NASA一共只造了5架真正进入太空的轨道器。整个航天飞机计划运行30年,总共飞了135次。
SpaceX想走的是另一条路。星舰基地目前有5艘星舰处于后期研制阶段,工厂里还备着另外12艘的部件。现在,它大约每3周能造出一艘星舰飞船,而整座工厂是按每3天造一艘的目标设计的。
实际产量离设计产能还差得很远,但目标已经不再像疯话。5年前,SpaceX创始人马斯克(Elon Musk)谈到这类建造速度时,外界很难当真。今天,工厂、飞船和回收塔都已经摆在眼前。
SpaceX希望在几年内让星舰一年飞135次,此后还要增加到每年数千次。航天飞机用30年积累的发射次数,星舰想用一年完成。
11月14日的回收离这个目标仍很遥远。一次成功只能说明路线走得通,不能保证次次成功。SpaceX还得反复练习,让发射和塔架回收都变得稳定、常见。
隔热罩可能是快速复用最难啃的一块。飞船高速穿过大气层时,要靠它抵御高温。如果每次回来都得像航天飞机那样耗时翻修,就算飞船完好落地,也谈不上快速再次发射。
接下来,回收会越来越频繁,发射也会越来越多。也许有一天,这一幕会平常到无人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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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2026年11月14日,SpaceX的星舰上面级在美国得克萨斯州星舰基地返回发射塔,准备由机械臂接住,图源:Ricardo ARDUENGO / AFP via Getty Images
信源:Berger, Eric. "With Starship Catch, SpaceX Still Shows It Can Dazzle the World." Ars Technica, 15 Nov. 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