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性学专家说:“一天挣100,天天想女人。一天挣1000,天天有女人。一天挣1万,天天有女人追。一天挣10万,不喜欢女人了。”
这话把人和钱放在一个秤上称。它说对了一半:钱确实能改变一个人身边站着多少人。它说错了一半:它把“有人围着”当成了“有人愿意跟你过日子”,把人数当成了人心。1700年前有个人,富到能拿蜡烛当柴烧,家里的女人多到记不住名字,最后他想护住一个,护不住。
他叫石崇,西晋人。
他父亲石苞是西晋的开国功臣,做过司徒。石崇是第六个儿子,从小聪明,二十出头就做了修武县令,后来做到荆州刺史。
在荆州任上,他干了件不光彩的事:劫掠往来的客商。
荆州的江面上,商船来来往往,丝绸、香料、珍珠、象牙,一船一船过去。他派兵去截,截完了算自己的。几年下来,他的家底厚得没人说得清。
后来他调到京城,跟皇帝的舅舅王恺斗富。
王恺家用糖水洗锅,石崇家就用蜡烛当柴烧。王恺出门,用紫色的丝布做了40里步障,石崇就用锦缎做50里。
王恺拿出一株珊瑚树,2尺高,枝条匀称,说是皇上赐的,摆在厅里让人看。
石崇看了一眼,抬手拿铁如意一敲,碎了。
王恺脸都白了,以为他嫉妒。
石崇说:这不值得生气,我赔你。他叫下人把家里的珊瑚树都搬出来,3尺高的有六七株,条干绝俗,光彩耀目,像王恺那样的,多得是。
他家后房的姬妾有上百人,个个穿绫罗,戴珠玉。他请客吃饭,让美人出来劝酒,客人不喝,就把美人拖下去杀了。
有一回王敦来做客,故意不喝,他一连杀了3个。
这些事在当时传得很响,有人羡慕,有人害怕,没人敢说什么。
他有一个爱妾,叫绿珠。
绿珠是他做交趾采访使时,用3斛珍珠换来的。广西博白一带的女子,姓梁,生得极美,会吹笛,还会跳《明君舞》。
石崇在洛阳金谷涧修了一座别墅,叫金谷园,专门给她住。
那几年他过得极盛。金谷园里清泉茂林,楼台亭阁,宾客满座,诗酒不断。
变故来得很快。
赵王司马伦掌了权,他的谋士孙秀,派人来要绿珠。
孙秀是个什么人,当时的人都知道。他看上的东西,不给就抢,抢不到就杀人。
石崇把家里的婢妾都叫出来,站成一排,让使者挑。
几十个人,穿着锦绣,戴着珠翠,香气飘到门外。
石崇说:随便挑。
使者看了一圈,说:君侯身边的人确实漂亮。可我奉命来,指名要的是绿珠。不知道哪一个是。
石崇说:绿珠是我所爱,不能给。
使者又劝了一次,说请您再想想。石崇还是不松口。
使者回去复命,孙秀当场就变了脸。他劝赵王伦杀石崇。
兵来得很快。甲士到门口的时候,石崇正在楼上宴饮。
他对绿珠说:我今天是因为你获罪。
绿珠哭着说:我就在你面前,把这条命还给你。
她转身从楼上跳了下去。
石崇被押到东市,跟母亲、兄长、妻子、儿女一起,15个人。
临刑前他说了一句话:这些奴才是图我的家财。
押送他的人回了一句:知道财会招祸,为什么不早点散掉。
石崇答不上来。
他到死才明白,他那些钱,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能用3斛珍珠买来绿珠,却买不来护住她的一分力气。他能让人在他面前跪着,却挡不住一支从宫里伸出来的手。
他这一辈子,把什么都标了价:珊瑚有价,姬妾有价,一杯酒有价,一条命也有价。标到最后,他看自己也只剩一个数字——一个可以被抄没的数字。
那句“不喜欢女人了”,说到底不是境界高,是麻木。一个人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价签,最后连自己心里那点热乎气也凉了。他不是不需要人,他是再也认不出人了。
钱能改人数,改不了人心。
一天100还是10万,真正的分水岭不在那个数字上,在你有没有把人当人。
把别人当人,你穷的时候有人陪你熬,你富的时候有人提醒你;把别人当物,你穷的时候没人来,你富的时候来的都是来拿东西的。
石崇临死那句话,1700年后还有人念。
念的人多半在想:他要是早几年散掉那些钱,是不是就不用死。
可惜他到最后一刻,想的还是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