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在生产队那会儿,一天得干好几个钟头的活。可那时候哪有按小时算工的说法,大伙全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冬日里出工的时辰短,到了夏天,忙活的时间就格外长。
就拿夏天麦收时节来说吧,我记得那时候四点多就得爬起来,天刚蒙蒙亮,揣上干粮,攥紧镰刀,走上四五里地,往麦地赶。等走到地头,天刚蒙蒙亮透。头天晚上生产队队长早通知好了在哪块麦地集合,第二天大伙各自往那去,时辰差不了多少。那时候家里都没钟表,全靠身上的生物钟,瞅见窗纸泛出点蒙蒙亮的光,就赶紧起身。
大清早割麦子,估摸着得干两个多钟头,等太阳爬得有一竿子高,队长就喊大伙歇口气,吃干粮、喝水。讲究些的人就带一瓶凉白开,不讲究的直接蹲到地边的壕沟旁,捧起一捧沟里的水就喝。有时候土沟边滑溜溜的,不好伸手捧水,我索性脱了鞋,挽起裤腿走到水沟中间,埋下头直接就着水面喝。
那阵子的歇口气,真就是给个县长都不换。累得腰也酸腿也疼,往田埂上摊件褂子,仰面朝天一躺,那滋味别提多舒坦。心里头直盼着,队长晚点喊我起来接着干活。
啃完干粮歇不多会儿,队长就会念叨几句,方才谁割麦子落的麦穗太多,谁割得太慢之类的,接着大伙又抄起镰刀接着割。
割麦子割到后半段,腰直不起来,腿也蹲不住,我干脆就单膝跪地,另一条腿蹲着,就这么半蹲半跪往前挪着割麦子。
一直忙到小晌午,这块地的麦子才算割完,搁现在的钟点也就十一点来钟,才能散工。大伙拎着镰刀,背着筐子往家走。
家里要是有人的,中午饭早早就备好了,吃高粱饽饽,就着咸菜。要是家里没人,自己回去还得生火做饭。
到了下午三点来钟,又得接着下地忙活。
要到晚上八点来钟才能收工,这都是按现在的钟点算的,那时候全是看太阳的位置估摸时辰。
你算算这一天得干多长时间的活?晚上有时候还得去生产队记工派活,顺带学政治。
那时候真是累极了,也苦极了,可当时没觉着有多难熬,到如今反倒总愿意回想那时候的光景。
前后这么一比对,现在的日子简直就是在天堂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