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地叫停强制家长「护学岗」
学校算的不是安全账,是成本账。家长这一项,在报表上填的是零。
央视新闻梳理了家校共育走偏的三类。一是批改作业推给家长。二是打卡留痕叠加强制上传。三是护学岗、晚自习、午休排班摊到家长头上。广西河池、浙江诸暨、广东韶关等地已经叫停强制护学岗。
我想算一笔很具体的账。
二手平台上"代站护学岗"已经是一个有市场价的服务,全国多地都有,标价从几十元到上百元。这说明家长的时间已经被定价了,只是这个价格不由学校支付。
再看需求量。北京朝阳一所小学把护学岗拆成三个时段。早间上学、下午放学、课后延时班,每个时段两位家长,值守 20 到 30 分钟。全天要 6 个人。
按代站最低价 50 元一次算,一天 6 个班次就是 300 元。一个学期按 100 天算,3 万元。
同样是这笔钱,能请一个专职保安。月薪 4000 元,一学期五个月,2 万元。而且这个保安全天在岗,受过培训,有防护装备,出了事有工伤保险。他不用在群里说"不好意思这周我来不了"。
也就是说,用家长轮岗,账面上零成本,实际比请保安贵。
贵出来的钱去哪了?去了三个地方。一是请假扣的工资,二是调班欠的人情,三是老人替岗的时间和代站付的现金。这三样都不进任何一张报表,所以做决策的时候看不见。
我一直觉得,一个组织的行为,不看它说什么,看它的报表长什么样。学校的预算里有保安工资这一栏,没有家长误工这一栏。一个成本只要不在你的表上,它就是零。零成本的方案永远是最优方案。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叫停这么难。叫停不是发个通知就完了。叫停意味着要往自己账上加一笔支出,或者去找公安、找社区、找财政要人。前者要钱,后者要协调。两样都比在群里发个表格麻烦。
河池、诸暨、韶关真叫停了,说明这笔账是能算清的。算不清的地方,不是不会算,是不想算。
但叫停只解决了一半。早读来得早,课后服务拖得晚,保安编制不够,这些压力还在。压力不会消失,只会找下一个出口。今天禁了护学岗,明天可能是"家长志愿者参与课后服务"。后天是"家校共育实践活动需要一位家长全程陪同"。
我不反对家长参与学校的事。我参与过,也觉得有意义。但参与应该是我想来,而不是我算了算账觉得不来更贵。
一个把拒绝定价太高的系统,最后收到的全是自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