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2年11月15日。一百六十八名西班牙人走进安第斯山脉的一个城镇,城镇外驻扎着8万印加士兵,他们要求会面。
第二天中午,他们在广场上杀死了数千人,生擒了皇帝,而且他们自己一人未损。
这是有记载的军事史上最悬殊的遭遇战,其原因几乎完全与西班牙人的勇气无关。
从皮萨罗到来之前印加帝国发生的事情说起,因为这部分解释了一切。
皇帝韦纳·卡帕克于1528年死于一场几乎可以确定是天花的流行病,这种病由中美洲传播而来,先于任何携带它的欧洲人。他的指定继承人在同一场疫情中丧生。
于是帝国陷入了为期六年的内战,由他的两个儿子阿塔瓦尔帕和瓦伊斯卡尔之间展开。
阿塔瓦尔帕刚刚获胜。瓦伊斯卡尔成了他的囚徒。帝国充斥着支持失败一方的派系、省份和臣服民族,有些人完全憎恨印加统治,正在寻找任何可能打破它的力量。
皮萨罗降临在一个刚刚因西班牙人不知不觉带来的疾病引发的继承危机而自我撕裂的国家。
他出发时的部队是168名士兵和27匹马。增援将部队扩充到约260人,其中62人骑马,然后开始向内陆进军。
他率领这支部队深入山区数百英里,穿越几百人即可在任何地方阻挡他的关隘,却无人阻挡。
阿塔瓦尔帕让他进来。他在击败兄弟后,正带着约8万大军驻扎在卡哈马卡城外温泉处,他同意接见这些陌生人,然后让皮萨罗等了一天。
为什么这么做,五百年来一直有争论。最直白的解读是,在一个有一千万人口的帝国腹地,168个人被帝国大军包围,看起来并不构成威胁。他可能打算亲自擒获他们,有几份记载称双方在那晚都计划着抓住对方。
15日,西班牙人进入卡哈马卡,发现城镇几乎空无一人。主广场被建筑环绕,入口很少。
皮萨罗将士兵藏在那些建筑内,骑兵和两门小炮就位,对准广场准备射击。
他像拿破仑读懂阿科尔沼泽一样读懂了地形。在开阔山谷中,骑兵对阵8万人毫无意义。但骑兵从建筑中冲出,闯入挤满手无寸铁之人的封闭广场,那就是一台杀戮机器。
11月16日下午,阿塔瓦尔帕乘坐轿子进入广场,随行数千侍从,大多手无寸铁,身着礼服。
神父维森特·德·瓦尔韦德带着翻译出去,宣读了要求的法律声明——《要求书》,要求臣服于教会和皇帝查理五世。常见记载说他递给阿塔瓦尔帕一本祈祷书或圣经,阿塔瓦尔帕检查后发现它对自己毫无意义,便扔在地上。
这一刻出现在多份西班牙记载中,细节差异极大,这是事后构建法律辩护的男人所预料的。细节不必拘泥。这一场景的功能是为西班牙人提供了借口。
然后火炮开火,骑兵冲出。
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不是战斗。马匹、钢剑、盔甲和火器,对抗在只有一个或两个出口的封闭空间中毫无防护的礼仪侍从。人们在逃出时被挤死,一段墙壁被尸体挤压而倒。
约7000印加人死亡。没有西班牙人死亡。据说皮萨罗本人是唯一受伤的西班牙人,手部被砍伤,因为他抓住一把剑阻止自己人杀死阿塔瓦尔帕——活着的阿塔瓦尔帕价值远高于死人。
阿塔瓦尔帕头部被击中,生擒。
然后是赎金,这是揭示整个事业目的的部分。
他提出用黄金填满一个大约六米乘五米的房间,高约两米半,并用白银填满两次,以换取释放。这花了八个月。从帝国各地运来金器熔化。
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赎金之一,却一无所获。
皮萨罗于1533年7月26日杀了他。原判火刑,后因阿塔瓦尔帕同意受洗改判绞刑,因为火刑会阻止他的遗体以印加方式保存。
他还下令杀了瓦伊斯卡尔,这是阿塔瓦尔帕从囚禁中发出的命令。
卡哈马卡的常见叙事是少数欧洲人凭借技术和胆识推翻帝国。马匹、钢铁和火器确实重要,封闭广场也重要,敢于在谈判中擒获国家元首的意愿也重要。
但皮萨罗摧毁的帝国刚刚因欧洲疾病失去皇帝和继承人,为继承权打了六年内战,充斥着随时准备反印加的臣服民族。几年后皮萨罗围攻库斯科的军队绝大多数是土著。
与十三年前三千里外的科尔特斯在特诺奇蒂特兰的模式相同。我在11月8日发过关于那件事的帖子。
皮萨罗于1541年在利马被他处决的一名西班牙人的追随者谋杀,这是征服者之间为战利品而战的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