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把厚厚一叠采购报表往我胸口一摔,指着我鼻子嚷:“核对不严,这么大的数据漏洞,你打算怎么跟客户交代?”
我刚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会议室大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进来的老太太手里捏着盖章合同,眼神掠过直擦冷汗的主管,径直落在我脸上:“小伙子,前天晚上你重新拆出来的成本表,帮我们厂多保住了八万块利润,今天这批单子,我只认你的审核签字。”
满屋子二十多个人齐刷刷转头看我。主管的嘴半张着,手悬在半空收不回去。
谁也不知道,进门这位大客户老总,前天晚上还在郊区饭桌上盘问我有没有车、租多大平米的房。
事情纯粹是一句嘴欠惹出来的。
两天前李姐在工位边催我结婚,我正忙着做底表,头都没抬就怼了一句:“那你把你妹介绍给我。”
五分钟后,李姐直接把手机拍在我键盘上,二维码都调出来了:“我妹刚分手,微信推你了,是个男的你就加。”
她妹叫林悦。加上好友第一句话就是:“我姐说你找对象,我正好缺个挡箭牌应付我妈,周末吃顿饭,各取所需。”
周六上午,林悦开着一辆掉了漆的旧皮卡停在路边,一身深蓝工装,拉上我就往郊区加工厂跑。车一停,她直接推过来两个铁框:“先搬两箱轴承样品,搬完再去我家吃饭。”
两箱铁疙瘩搬上货架,我后背全湿了。她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上下打量我:“还行,干活不偷懒,我妈那关能过一半。”
到了她家饭桌,老太太第一句就查户口。我按林悦提前交代的背台词:月薪四千,挤城中村,公交出行。
老太太脸色没垮,反手从手提袋里掏出一沓装订混乱的合同纸,推到我筷子边:“听说你在大公司做数据,这单急件你看能不能接。”
我翻了两页,人工工时和材料损耗算得一塌糊涂,按上面的单价交货,做一箱就倒贴一箱的钱。
我抓过桌上的圆珠笔,拉过一张旧日历纸,沿着人工工时、机器折旧、边角料损耗和进项税率,一行一行往下倒推重算,笔尖划破了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声,饭桌上的红烧肉冒着热气慢慢变凉,林悦和她妈两颗脑袋凑在我肩膀旁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全部理顺,我把最终毛利率圈出来:“照原方案做,你们白干还要贴进去八万;按我改的报价递,这八万是净挣的。”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面,震得茶杯叮当响。
第三天下午,公司主管就想把核算失误的黑锅扣到我头上。他根本不知道,这家刚引入的重点加工厂,背后的老板就是林悦她妈。
老太太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把带审批流的采购单甩在主管胸口:“字是你签的,流程是你批的,把责任往一个小职员身上推,你们公司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老板脸色铁青,当场叫停会议,把主管单独拎进了办公室。
散会后李姐凑过来,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晃洒:“你小子不是去相亲吗,怎么把甲方底细全摸透了?”
手机震了一下,林悦发来一条消息:“别瞎猜,我妈看中你的算账本事,我看中你扛得住事。要是乐意,周末继续吃面,奶茶钱我双倍给你报。”
我抓起计算器,把桌上的发票一张张按得噼啪作响。
随口一怼开出来的玩笑,到最后既把坑甩了,又把业务端稳了。
在职场里,到底是手里过硬的技术能护身,还是偶尔砸过来的运气更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