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祥(叻哥)最近接受采访,真是一如既往地敢说,大嘴巴一张,直接把老东家TVB的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他对着镜头把数字摆得明明白白。腾讯市值两三万亿,TVB只剩九个亿。九个亿什么概念,搁内地连一家中型游戏公司的零头都够不上。叻哥原话是“喺香港啫”,意思就是你在香港横没用,放到整个华语市场里,你就是一个细公司。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叫刻薄,从他嘴里说出来叫账本。他在TVB最风光那几年,台庆司仪站C位,全年平均收视三十点,现在哪个节目敢说自己能摸到二十点都算烧高香。
最狠的是那句“连我人工都畀唔起”。他说自己做一场司仪的价码等于当年拍一部电影,TVB现在根本开不出这个数。这话听着狂,可你翻翻TVB这几年的财报就笑不出来了。2025年确实扭亏为盈,赚了五千九百万港币,看着像缓过来了。
可这钱是怎么赚的,跟优酷腾讯合拍《新闻女王2》,靠内地平台的广告和赞助填窟窿。一个在香港占着79%收视份额的电视台,要靠内地金主赏饭吃才能把账做平。叻哥说的“抱大腿”,难听,但没冤枉人。
他点破的另一层更扎心。大牌明星不上TVB的筹款节目,不是因为TVB得罪了谁。郭富城张学友会免费回来唱一场吗,不会。当年TVB把他们捧出来的时候,身价还是TVB养得起的数。现在这些人出去转一圈,商演报价六位数七位数起步,TVB那个池子装不下这条鱼了。
叻哥说“唔关TVB事”,这话我信一半。不全是TVB的错,可TVB也没做对什么。一个造星工厂造到最后,自己造的星自己用不起,这工厂的商业模式本身就出了毛病。
叻哥和曾志伟的对比特别有意思。他说志伟喜欢做嘢,我睇钱。曾志伟回去当总经理,拿着人情和面子到处拉人救场。叻哥不干,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在内地直播带货踢球,日子过得滋润。两个人一个在沉船上当船长,一个早早上岸看风景。你说谁聪明,不好讲。可叻哥敢说这些话,恰恰因为他不在那条船上了。在船上的人不敢骂船小,怕船沉了自己先淹死。
TVB的问题从来不是市值九个亿这件事本身。市值是结果,不是原因。原因是一整套循环断了。造星,捧人,留人,变现,这个链条在香港市场缩到只剩七百万人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锈了。
内地市场那么大,可内地观众要看的是《新闻女王》里佘诗曼扇耳光,不是看TVB台庆上谁唱了一首老歌。TVB以为自己在跟腾讯合作,其实是在给腾讯供内容。供内容的和搭平台的,从来不是一个价码。
叻哥最后说自己救唔到,请唔起。这话听着像玩笑,底下是实话。一个七十五岁的老艺人,看得比谁都清楚。TVB的黄金时代过去了,不是某个人某件事把它搞垮的,是整个香港娱乐工业的体量撑不起一个电视王国的架子了。叻哥撕的不是遮羞布,是一层窗户纸。纸后面站着的人,心里都明白,只是没人愿意第一个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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