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非常现实的话:“养再多儿女,疼再多晚辈,等你年纪大了,身子垮了,吃喝起居都要人照料,往日掏心掏肺疼大的孩子,反倒觉得你是麻烦、是牵绊。就算手里有养老钱,让他们搭把手照看,心里也满是敷衍与不耐。”
前两天看到一个报道,重庆的苏大爷把六个子女告了。
老爷子九十多了,走路费劲,身边离不了人。他看上城区一家养老院,一个月三千七。六个子女平摊,一人也就几百块。他觉得自己算得很公道了,不偏谁不向谁,掏钱买个清净,也不拖累长子一家。
六个子女没一个点头。
有的说自己有病,每个月吃药就花掉一大截;有的说在农村种地,本来就没几个钱。话说到最后,有人提议轮流住,有人说镇上养老院更便宜。没有一个人问一句:爸,你到底想住哪儿。
苏大爷当年是一个人把这六个孩子拉扯大的。妻子走得早,他又当爹又当妈,一口一口喂大了六张嘴。现在他老了,走不动了,想找一个不招人嫌的地方待着,六个子女坐在那儿算账,算出来四个字:不值这个钱。
他只好去法院。法庭上六个子女都承认,赡养老人是义务,但每个人都觉得“在家里养就行了”,没必要掏那七百块。最后法院判了,每人每月五百,医疗费平摊,每个月上门看一次。
一个月五百块,买的是苏大爷住进养老院的权利。每个月上门看一次,是法律替六个子女安排的探望。
我盯着“每个月上门探望一次”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一个九十多岁的人,要走到法院,拿到一纸判决,才能让自己的孩子每个月来看自己一趟。判决书上写的是探望,但探望这个东西,判得出来,催不出来。人来了,坐二十分钟,看两眼手机,也算探望。
那段话说“就算手里有养老钱,让他们搭把手照看,心里也满是敷衍与不耐”。苏大爷手里不是没钱,他有退休金,他掏得出那三千七。问题不在钱上,在他这个人已经排到了六个子女各自生活的后面。排在病后面,排在农活后面,排在“我自己也难”后面。
我不是想说这六个子女是什么恶人。他们说的那些难处,大概都是真的。有病,收入少,日子紧,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但苏大爷九十多了,他剩下的日子是一天一天在往下掉的。六个子女算的是每个月几百块的账,他算的是自己还能在一个不招人嫌的地方,住上几天。
法院判了,事情算是有个结果。但那个结果搁在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一个人掏心掏肺养大了六个孩子,老了想去个养老院,还得靠法官替他把钱要出来,替他把探望的日子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