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最近在电视节目上放话:所有受美国保护的国家都得为美伊战争买单,没美国它们根本撑不住。他还补了一句更狠的,没有他,以色列早就不存在了。
要弄清这笔账该找谁收,得从2月28日说起。那天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了大规模打击,这场战争由此开场。动手的是美以两家。海湾国家没开第一枪,也没参与决策,却被卷进火线,能源、航运、保险样样受损。现在回头向它们要钱,等于让被殃及的邻居替放火的人付灭火费。
美方这本账,自己也没算清。五角大楼估计,截至10月16日美国相关支出已达471亿美元。这只是估算数字。至于费用怎么在各国之间分摊,目前并不清楚。总额口径没定,分摊方案没有,付款承诺也没有,特朗普就先喊出“百分之百”。我看这是喊话的成分远大于收钱的成分。
海湾国家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霍尔木兹海峡至今没有重新开放,10日下午,又有第三艘油轮沿未经伊朗授权的航线航行,触雷爆炸。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11日说,海峡再也回不到战前的样子了。自家的出口通道被卡着,美国还要它们再掏战费,分析人士普遍认为,这些国家不会乐意为一场自己没有发起的战争再付钱。
特朗普拿来当收费理由的,是一年多前的那次行动。他说美国派B-2轰炸机打击了三处核设施,以色列才没有消失。在他看来,这是天大的恩情,现在该连本带利还。可今年这场仗,是美国和以色列一起发起的。拿去年的旧功劳,给今年的新战费做抵押,这种记账法,放在生意场上叫重复计价,谁听了都要皱眉头。
对以色列,他是两头堵。美国将在2026年底前停止每年向以色列提供约40亿美元的常规军事援助,理由是以色列已经足够繁荣。钱从这头断掉,又要从那头收回战费。美国对以色列那套“战略盟友”的老说法,被他改成了一份买卖合同,条款还是单方面起草的。这笔钱究竟收不收得到,另当别论,可盟友被标价这件事,已经摆到了桌面上。
就算以色列愿意认账,眼下也没人能签字。10月27日大选,两大阵营都没过半。议会里有67人推荐前总参谋长埃森科特,只有46人推荐内塔尼亚胡。8日,总统赫尔佐格把组阁授权交给埃森科特,期限28天,还可以再延长14天。内塔尼亚胡眼下是看守总理。几十亿美元的承诺,看守政府不敢签,没成形的政府更不敢签。
这话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讲,得看美国国内。共和党刚在中期选举里吃了败仗,特朗普说自己认同副总统万斯的看法,战争是输掉选举的原因之一。他还把油价上涨和选民对以色列的强烈反感算了进去。可他又表态不后悔发动这场战争。输了不认错,就只能把账单推给别人,让选民觉得这仗是替盟友打的,美国纳税人不过是垫了一笔钱。
要收账,先得停战,这一步眼下还没迈出去。特朗普说,中期选举前美伊曾经非常接近达成协议,没有选举的话,几天内就能谈成。伊朗方面,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10日晚说,目前双方没有任何谈判,七项条件不落实,海峡就不会重新开放。卡塔尔则表示,美伊仍在通过它斡旋寻求协议。两边隔空喊话,这笔账一时半会儿结不了。
往后看,这套“保护收费”的算法不会只停在中东。今天向以色列和海湾国家开口,明天就可能轮到别的地方。台湾地区个别把希望寄托在外力撑腰上的人,更该好好看看这份账单。靠山一旦变成债主,承诺随时可以换成价目表。我的判断是,真正能落到纸面上的,只有年底停掉军援这一件,战费追偿大概率是一张空头支票。
特朗普这番话,我看至少有三层用意,而且哪一层都不光彩。
第一层是转移视线。仗打得不得人心,选举输了,他自己都认了原因。这时候不谈为什么打、怎么收场,只谈谁该还钱,等于把选民的火气引到盟友身上,让国内觉得吃亏的是美国,欠账的是别人。
第二层是把盟友关系明码标价。从“共同价值”到“没有我们你们就不存在”,美国对盟友的姿态变得很直白:保护是商品,盟友是客户,战争是事后可以开票的服务。以色列听了会寒心,海湾国家听了会警觉,其他依赖美国安全承诺的国家,也会重新掂量这份保护到底值多少钱,会不会哪天被加价。
第三层是这笔账根本收不回来。美方没有公布分摊方案,以色列处在换届的空档期,海湾国家还在承受海峡受阻的损失。真逼得太紧,伤的是美国自己在中东经营多年的伙伴网络。
更根本的问题在于,这场战争不是中东国家发起的。战火烧起来,能源通道受阻,全球都要跟着付出代价,不少依赖这条水道的发展中国家,同样是受害者。发动者不自省,反倒向被牵连的一方伸手要钱,这个道理讲不通。
中方一贯主张,用政治和外交手段解决分歧,当务之急是停火止战、恢复航运秩序,而不是在账本上做文章。美国要是真想早日收场,就该认真回应各方关切,推动谈判有实质进展,别再拿“收费”当筹码。
从长远看,美国把盟友当提款机,只会促使更多国家加快另找出路,在安全、能源、航运上多留几条后路。霸权的账本算得越细,愿意坐在桌边的朋友就越少,这笔账,华盛顿迟早得自己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