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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一支十五万人的明军在漠北草原上将北元残余主力彻底打垮

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一支十五万人的明军在漠北草原上将北元残余主力彻底打垮。

主帅是凉国公蓝玉。他率军深入草原,在捕鱼儿海(今贝尔湖一带)突袭北元营地。北元军队猝不及防,可汗仓皇出逃,太子、妃嫔、官员及士卒数万人被俘,缴获马牛羊不计其数。这一仗几乎将北元残余势力打垮,北方边境此后稳定了相当长的时间。

捷报送回南京,朱元璋大悦,当即晋封蓝玉为凉国公,岁禄三千石,亲口将他比作汉代名将卫青与霍去病。

这是蓝玉这辈子站得最高的时刻。五年后,他被凌迟处死,皮被剥下填上稻草,分送各地示众。

蓝玉是定远人,出身行伍。能进入洪武武将圈子,起初靠的是姐夫常遇春的提携。常遇春是朱元璋麾下最骁勇的将领之一,以冲锋陷阵闻名,对这个小舅子颇多照拂。常遇春于洪武二年(1369年)病逝于北伐途中,蓝玉此后被划入徐达等人率领的北伐序列,转战多地,逐渐崭露头角,参与了多场对北元的重大战役,最终以捕鱼儿海一战确立了他大明头号战将的地位。

然而,战功越大,蓝玉的举动也越来越出格。

据《明史·蓝玉传》记载,班师途中他路过喜峰口关隘,守关官员夜间未能及时开门,他当场命人强行破关,擅自毁损关门。回到京城后,他大量强占民田,御史上奏弹劾,他直接将御史骂走。在朝堂上,他曾公开抱怨封赏不公,认为自己当得上太师之职,却迟迟未获授封。此外,《明史》还记载他在捕鱼儿海战役中擅自扣留元朝妃嫔,此事传回南京,朱元璋震怒,随后颁赐的铁券上明文刻下了他的数条过失。

这些事情一件件摞在一起,已经让朱元璋对他深怀戒备。

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太子朱标病逝,这是整个局势的关键转折。

朱标是朱元璋倾心培养了二十余年的继承人,宽厚仁德,在武将群体中颇有威望,蓝玉也是他的坚定支持者。朱标一死,皇太孙朱允炆被立为继承人。朱允炆年幼,性情温和,面对的将是一批久经沙场、功勋卓著的老将。如何确保这批人在新君即位后不成为隐患,成了朱元璋晚年最大的心病。

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正月,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向朱元璋呈上密报:凉国公蓝玉密谋不轨,意图趁皇帝出耕藉田之际发动兵变。朱元璋当即下令逮捕蓝玉,交锦衣卫审讯。

随后的审讯迅速扩大。一份口供牵出另一份口供,一批人的名字带出另一批人。前后诛杀超过一万五千人,涉及公侯勋贵数十家,史称"蓝玉案",是洪武年间规模最大的政治清洗之一。

蓝玉被凌迟处死,皮被剥下填上稻草,其中一份皮囊从南京一路送往四川——他的女儿嫁给了蜀王,皮囊送抵成都。史书对这段记载寥寥数字,蜀王府中发生了什么,没有留下记录。

这场大清洗过后,洪武年间能独当一面的武将已所剩无几。蓝玉案结束五年后,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朱元璋病逝于南京,终年七十一岁。皇太孙朱允炆即位,是为建文帝。四年后,燕王朱棣自北平起兵,兵锋一路南下,攻入南京,建文帝下落成谜。史家分析,建文朝廷始终难以找到可与朱棣抗衡的武将,这与洪武年间一系列大规模清洗有着直接的关联。

至于蓝玉是否真有谋反之实,史学界至今仍有争议。史料能确认的,是他在捕鱼儿海的战功、他此后一步步积累的骄横,以及那场牵连一万五千余人的清洗。


【主要信源】
1. 《明史·蓝玉传》,张廷玉等撰,卷一百三十二,列传第二十,清乾隆四年(1739年)刊本
2. 《明史·刑法志》,张廷玉等撰,记载洪武年间大案始末
3. 《明太祖实录》,明代官修,洪武二十六年相关条目
4. 《国榷》,谈迁撰,明末清初,涉蓝玉案始末及人员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