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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算成本,再看格局:欧洲汽车工业已被战略合围 讨论共享智能出租车,人们习惯从技术谈起:传感器够不够好,算法安不安全,法规什么时候放行。这些问题都重要,但它们决定的只是速度。决定方向的是成本。市场总是朝着成本最低的结构演化,一种结构只要在数学上比另一种便宜好几倍,阻力再大也只能 ​

先算成本,再看格局:欧洲汽车工业已被战略合围 讨论共享智能出租车,人们习惯从技术谈起:传感器够不够好,算法安不安全,法规什么时候放行。这些问题都重要,但它们决定的只是速度。决定方向的是成本。市场总是朝着成本最低的结构演化,一种结构只要在数学上比另一种便宜好几倍,阻力再大也只能拖延,挡不住。所以这篇文章先算一笔结构成本账,让趋势本身显现出来,再看欧洲汽车工业在这个趋势里所处的位置。1. 能源账:1.9万亿美元对两三千亿美元今天全世界每天消费约2800万桶汽油,按终端零售价计算,全球汽油市场每年约1.9万亿美元,这是含税的价格。这笔钱买到的,是全世界私家车和其他汽油车一年的行驶。换一种结构。假设全世界的家庭出行由约2.2亿辆共享智能电动车承担,一辆车服务十户左右的家庭,每辆车每年跑6万公里,每百公里耗电15度,全年总耗电约1.98万亿度。车队在场站集中充电,按每度电0.10到0.20美元计算,全年电费在2000亿到4000亿美元之间。两者相差五到十倍。即使把汽油价格里的燃油税全部扣掉,只算原油、炼油和销售环节,旧结构的能源开支仍然是新结构的好几倍。差距来自物理规律:内燃机只能把汽油里大约五分之一的能量变成推动车轮的力,其余变成热量散掉;电动机的效率在85%以上。落到每一公里上,一辆百公里油耗7升的汽油车,按每升1.3美元计算,每公里燃料成本约9美分;一辆百公里耗电15度的电动车,按每度电0.15美元计算,每公里约2美分。2. 制造账:同样的车,用法不同,成本差两三倍再看车本身。一辆私家车按3万美元计,一生大约跑20万公里,摊到每公里约15美分。这辆车一天里绝大部分时间停在车位上,利用率不到5%。特斯拉为无人驾驶出租车设计的 Cybercab,单车成本目标在3万美元以下。共享车一天运营十几个小时,如果能跑满50万公里才报废,摊到每公里约6美分。同样一辆车,换了一种用法,每公里的折旧成本就降到原来的五分之二。

放大到全世界,差距更明显。私家车结构下,全球每年需要七八千万辆新车,按3万美元计,一年的整车开支约2.3万亿美元。共享结构下,每年只需要约2600万辆,开支约7800亿美元。制造的方式也在变:特斯拉称 Cybercab 采用分模块并行装配、最后一步合成整车的工艺,生产线长度缩短一半;咨询公司 AlixPartners 估计,中国车企的成本结构比欧洲同行低35%左右。3. 总账:每公里的完整成本把能源、折旧和其他开支加在一起看。私家车每公里的燃料约9美分,折旧约15美分,保险、保养、停车再加10美分左右,合计每公里约34美分。按平均每车1.5人计算,每人每公里约23美分。共享智能电动车每公里的电费约2美分,折旧约6美分,加上保险、清洁、远程监控和运营开支约8美分,合计每公里约16美分。如果拼车让平均载客达到2人,再计入10%的空驶,每人每公里约9美分。马斯克提过的远期定价目标是每英里二三十美分,折合每公里12到19美分,和这个数量级一致。以上是粗略估算,各项参数都可以替换重算,但结论很难改变:在每人每公里这个最终单位上,新结构的成本只有旧结构的三分之一到一半。在任何一个开放市场里,这样的差距都意味着旧结构迟早被替代。4. 新结构的每一个环节,都握在别人手里看清了成本趋势,再看欧洲。把新结构拆开,它由几个环节组成:电池和电驱,为车队设计的低成本整车,充当司机的人工智能系统,以及连接乘客的叫车平台。动力电池的产能,大部分在中国。为车队设计的低成本整车,中国车企有35%左右的成本优势,特斯拉在得州的工厂也已经开始生产 Cybercab。人工智能司机,主要掌握在美国的 Waymo、特斯拉和中国的百度、小马智行、文远知行手里。英国的 Wayve 是欧洲少有的例外,但它在伦敦的车队由 Uber 拥有和运营。叫车平台这个环节最能说明问题。宝马和奔驰曾经合办了一个覆盖欧洲九个国家、一百八十座城市的叫车平台 FREENOW。2025年,两家公司以约1.75亿欧元把它卖给了美国的 Lyft。几天之后,Lyft 宣布与百度合作,计划把百度的 Apollo Go 无人驾驶出租车带到德国和英国。欧洲车企亲手建起的乘客入口,最后成了美国平台和中国技术进入欧洲的通道。大众是欧洲车企里走得最远的一家。它的 MOIA 已经在汉堡开放了自动驾驶 ID. Buzz 的乘客试运营,计划交付一万多辆。但就欧洲整体而言,新结构的每一个节,都有美国或中国的公司占据了更有利的位置。5. 欧洲握着的,恰好是要被淘汰的那一半欧洲汽车工业真正擅长的,是旧结构里的环节:内燃机和变速箱的精密制造,高端品牌和溢价,遍布城乡的经销商和售后网络,车企旗下的汽车金融。这些正是新结构要削减的部分。车队不需要品牌溢价,不需要展厅,不需要个人车贷,电动车也不需要复杂的发动机和变速箱。这就是战略合围的含义。合围不需要谁精心策划,只需要对方占住了新结构的每一个关口,而你的全部家当都放在旧结构里。欧洲车企今天已经在关厂、裁员、寻找中国合作伙伴,AlixPartners 统计欧洲有约250万辆闲置产能。成本趋势会继续推着市场往前走,每往前走一步,旧结构的价值就再缩水一截。6. 欧洲还握着什么被合围的是欧洲的生产者。欧洲的消费者没有被合围。四亿多欧盟居民每天的出行需求,是新结构所有环节最终都要争夺的东西。电池、整车、人工智能司机、叫车平台,赚的都是这些人每一公里付出的钱。在生产者所有制下,这份需求会被平台一点一点收走,欧洲人得到更便宜的出行,失去产业、利润和税基。如果欧洲城市的居民共同持有共享车队的股权,以未来的出行需求联合招标,需求本身就变成了欧洲握在手里的筹码:电池、整车和软件向谁采购、在哪里生产、按什么价格结算,都由持有订单的人决定。结构成本账已经算清楚了,最低成本的结构一定会到来,欧洲能选择的,是由谁来拥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