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回忆录《答应我,美国》下周出版,先流出来的几段,信息量确实不小。
但最值得逐字读的,不是他骂了谁,是他记了一笔什么账。
据《华尔街日报》披露,拜登在书里写泽连斯基,先给了一个很高的评价:演员经历“最终证明是非常好的训练”,有助于他成为战时领导人。
紧接着下一句,画风就变了:
“在我们私下交谈时,泽连斯基可能喜怒无常、固执己见,而且没有我预想的那么懂得感恩。”
注意三个词。“私下交谈时”,“可能”,“我预想的”。
拜登没有说泽连斯基不懂感恩。他说的是,没有达到我预想的程度。这中间差了一层东西:美国对乌援助,在拜登的心里是有一本预期账的。账上记的未必是钱,但一定包括听话的程度、感激的姿态、配合的节奏。
泽连斯基没有按这本账来。
反过来想一个问题:如果美国援乌真的是“无偿的支持”,一个总统为什么要在回忆录里专门记一笔“不够感恩”?一个不需要回报的给予,是不会在意对方有没有说谢谢的。在意了,就说明它在某种意义上是“买”。
既然是买,对方为什么要感恩?
这个问题拜登没有回答。但他把账本摊开了。
内塔尼亚胡那一段,拜登写得比泽连斯基更不客气。
原话是:“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少信任。我还担心比比身上那种类似特朗普的倾向。他可能会对事实随意歪曲,甚至为了满足个人需要,不惜扭曲民主制度。”
还有一句定性:内塔尼亚胡将个人的短期政治生存,置于以色列的长远利益之上。
但同一本书里,拜登还写了一段话,放在一起读才完整:
“太多无辜的巴勒斯坦人丧生了。太多痛苦降临到那些与哈马斯毫无关联的人身上……这件事一直压在我的心头。”
一个在任时持续向以色列提供武器和外交掩护的美国总统,卸任后在书里承认,他知道大量无辜平民在丧生,而且“一直压在心头”。
不需要加任何“双重标准”的判词。“一直在给”和“一直压在心头”同时存在,本身就是判词。
最反差的一段,留给特朗普。
2021年1月20日,拜登走进椭圆形办公室,发现桌上留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46”。信的日期就是当天,用特朗普招牌的黑色签字笔写在白宫信纸上。
特朗普在信里写:
“许多总统来来去去,只是以共和党人或民主党人的身份执政。他们大多没有改变历史,只是被历史无情的浪潮推着走。这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因为我知道你多么爱美国人民。”
拜登在书里的原话是:“好像有两个特朗普。”
后来特朗普再次胜选,两人在白宫见面,特朗普又对他说了一句:“乔,你知道吗?要不是政治,我相信我们会是好朋友。”
公开场合往死里骂,私下交接时留一封近乎诗意的信。拜登把这两面同时写进回忆录,等于自己拆了一件事:台面上那套语言,和台面下那套语言,从来不是一回事。
还有一个细节,被很多人滑过去了。
特朗普团队在再次就职前,曾要求拜登签署一封信函,授权他们在就职前直接与普京谈判。拜登拒绝了。他给出的理由是:不愿意给他们“不受限制的授权”,去达成一份“以牺牲乌克兰利益为代价的投降式协议”。
这件事的锋利之处在于,拜登拒绝的理由不是“俄罗斯不可信”,也不是“时机不对”。他担心的是特朗普团队会拿乌克兰的利益去做交易。也就是说,在拜登的判断里,换一个人去谈,乌克兰就是那个被摆上桌的东西。
比任何“盟友情谊”的表述都直接。
粗浅三点吧。
第一,这本回忆录最值钱的地方,是拜登把自己的“预期账本”翻给外面看了。 对泽连斯基,他记的是“感恩够不够”;对内塔尼亚胡,他记的是“信任剩多少”;对特朗普团队的对俄谈判,他记的是“会不会把乌克兰卖了”。三笔账,同一个记账单位:美国视角的成本与回报。盟友在这本账上是资产还是负债,不取决于感情,取决于即时价格。
第二,特朗普那封信和那句“要不是政治”,反过来证明了一件事。 美式政治的对立,并不总是人与人的对立。公开的厮杀是演给选民看的,私下交接时的体面,是建制派对游戏规则本身的维护。拜登把两面同时写出来,等于承认了:恨是真的,体面也是真的,但它们是两套不同的操作系统。
第三,不要指望一本回忆录改变什么。 拜登书里写的这些话,在华盛顿的内部讨论中大概率早就是共识。真正值得看的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选择在什么时候说。卸任之后说,叫“坦诚”;在任时说,叫“外交事故”。同一个人,同一套判断,换个时间点,性质就变了。
这本回忆录真正暴露的,不是泽连斯基、内塔尼亚胡或者特朗普。
是一个干了五十年政治的人,在离开白宫之后,终于把心里那本一直在记的账,翻给外面的人看了一眼。
你觉得拜登这笔“预期账本”,是写回忆录时才翻出来的,还是白宫抽屉里一直就放着?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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