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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带教,我常跟学生强调一句话:经方讲究方证对应,但一定别忘了八纲。八纲是什么?

临床带教,我常跟学生强调一句话:经方讲究方证对应,但一定别忘了八纲。

八纲是什么?阴阳、表里、寒热、虚实。这是中医辨证的总纲,是所有方子落地的“底盘”。脱离了八纲去谈方证对应,很多时候会掉进“按图索骥”的陷阱。

分享个案例,一学生急匆匆带着他奶奶的病历来找我。

老太太是晚期胰腺癌,上腹部疼痛。去看了位大夫,那位大夫一看“胰腺癌”“按之心下满痛”,脑子里立刻跳出了《伤寒论》里的条文,这不就是典型的大柴胡汤证吗?于是大笔一挥,开了大柴胡汤。结果老太太吃下去,病情非但没缓解,反而急剧加重。

学生本来是想带奶奶去找一位专治肿瘤的秦大夫,恰好秦大夫出差,才被引荐到了这位韩大夫处。看着奶奶痛苦的样子,学生慌了,赶紧来求我帮忙调方。

我仔细看了看老太太,又搭了搭脉。脉象微细,重按几乎摸不到。再看舌头,舌面上罩着一层厚厚的、像白粉一样的苔——典型的积粉苔。

我问学生:“你奶奶平时喝水,是爱喝凉的还是热的?”

学生说:“别提了,她现在连滚烫的开水直接喝,都觉得肚子里不够热。”

我心里顿时了然。脉微细,是阳虚;喜极热饮,是里寒极盛;积粉苔,是寒湿浊邪深伏膜原。

虽然她表现出“心下满痛”,看着像实证,但本质上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证、寒证、里证、虚证。大柴胡汤是和解少阳、内泻热结的,那是治实热证的。你拿一盆冰水去浇一块本就冻透了的冰,能不加重吗?

我当即开了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温经散寒、养血通脉;再加槟榔、草果,辛烈温燥,直达膜原,把深伏的寒湿浊邪给化开。

药喝下去,老太太的疼痛逐步缓解,病情也稳住了。

我借这个案子告诫学生:方证对应是捷径,但八纲辨证是底线。如果眼里只盯着“胰腺癌”和“心下满痛”去套方子,而不去辨阴阳、分虚实、察寒热,那就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同样是心下满痛,热实结胸用大陷胸汤,少阳阳明合病用大柴胡汤,而阴寒内盛、血虚寒凝,就得用温通之法。方子是死的,病机是活的。守住八纲,才不会在经方的迷宫里迷失方向。

——杏仁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