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为什么感觉没那么强,还不如德国?
先说个人观点。虽然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以来,欧盟经济的引擎是德国,但现在看来德国的衰落是结构性的,法国将成为整体处于缓慢滑落的欧盟经济的主导国家。
法国在全球范围内处于领先地位的企业也非常多,但似乎长期以来给很多人感觉其竞争力不如德国。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是事实,德法主导欧盟经济,而二者对比来看德国的优势则更为明显。
然而这种竞争力优势迅速下降。
转折点是俄乌冲突。
长期以来,俄罗斯和欧洲大陆依托各自的优势特点(德国为主的高端制造业工业、俄罗斯成熟的油气管线基础设施和自身的资源禀赋),在供需结构上形成了完美的互补,并且经过长达数十年断断续续的工程建设、外交努力等方方面面工作,实质上已形成了良性的合作关系。
这个合作关系中,德国是绝对的主力。
俄乌冲突前,俄罗斯对欧洲大陆的管道天然气(不包括通过船运的液化天然气)供应量高达1300亿立方米-1750亿立方米/年。让各位对这个数字量之高有个概念,提供两个参照数据:(1)俄罗斯2024年上半年对我国通过管道供应天然气约152亿立方米;(2)我国2023年全年的天然气消费使用量大约是3800亿立方米-3900亿立方米之间。
其中,每年1300亿立方米-1750亿立方米管道天然气供应的大部分,均供给了德国。
我们对德国的印象、对其经济实力强劲原因的解释,主要是来源于其在汽车制造、机床、化工等等领域,在全球范围内占据高端领先地位。换句话说,全球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包括我国在制造业2025伟大成就提出的多年前,均只能通过低端制造业、来料加工赚取各个产业连当中中低端部分的辛苦费,而德国的制造业则是在市场占有率、利润率方面,都能大量创收并且领先地位牢固。
而高端制造业企业在生产端,需要大量的石油天然气资源来作为工业原料、工业蒸汽、以及发电来源。廉价的原料则是这些企业维持高利润率、高产出的关键。咱们耳熟能详的德国高端制造业企业,包括化工巨头巴斯夫、汽车巨头BBA、综合制造西门子,无一例外对油气资源依赖巨大,来自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供应为这些巨头在德国本土和欧洲大陆的工厂提供者物美价廉的原料,很大程度上得以使自身油气资源相对匮乏的德国(西欧差不多)保持其制造业的高度竞争力。
然而这一切良性平衡都在俄乌冲突爆发后,欧洲各国政府由于自身精英阶层与美国利益高度捆绑等等因素,而决定短时间内与俄罗斯开展能源切割后,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俄乌冲突爆发后短时间内,整个欧洲、尤其是德国能源价格高企,德国和其他多国政府不得不先将有限的资源,极度向更加侧重民生领域的供电供暖领域倾斜,以避免发生社会层面的不稳定(骚大规模骚乱、示威等)。即便是这样,欧洲的供暖费和电费也在短时间内翻了数倍、2022-2023年冬天局部甚至翻了数十倍的都有。这一策略和做法本质上是牺牲工业保民生,不算夸张的说,这一举措使得德国在较短的时间内,在其本土局部地去了工业化。
我国商务部2024年8月数据显示,2024年前七个月,德国实际对华投资同比增长了26.4%;而2023年较2022年相比,大众、巴斯夫等一众德国制造业巨头对中国也同样是呈投资增加态势。在美西方整体对华投资因地缘政治对立愈演愈烈的大背景下而整体有所下降面前,德国对华投资持续高速增长可谓一股清流。
然而德国对华投资增加,尤其是中高端工业制造业、化工领域的投资增加,反应出的就是其本土的局部去工业化;而去工业化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对俄罗斯进行能源伙伴关系的近乎瞬间切割后,企业生产成本的骤增所导致的竞争力骤降。
德国企业在全球范围内的布局历史悠久且广泛,尤其是与当前唯一在迈向高端制造业大国的发展中国家-中国的经济合作关系相对密切,德国企业的竞争力在短时间内还将处于相对高位。但是和能源自己自足程度更高(法国电力超70%通过核电站发电)、优势领域更加宽广(航空航天的空客、核电有法电EDF、综合能源有Engie和道达尔、核燃料由Orano、轨道交通基础设施设备还有阿尔斯通、还有奢侈品等等)的法国相比,德国受到近来的国际地缘冲突所带来的产业格局变化的冲击更大、更明显。
欧洲整体处于下行,然而其先发优势短时间内并不会散去。整体体量之大,意味着欧洲在全球产业链分工中,还能占有一席之地。法国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优势领域的企业实力仍然明显(看看空客的垄断地位),加之虽然也(不得不)跟随美国挑衅俄罗斯,但是自身产业结构更加多元化,意味着不会邻居德国那样,竞争力滑落的那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