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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智商税简史:三十年,镰刀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人们上当的姿势,从来没变过! 要

中国智商税简史:三十年,镰刀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人们上当的姿势,从来没变过!

要理解这句话,得先回到1993年。

那一年,女子中长跑“马家军”在世界赛场上连破纪录、连夺金牌,主教练马俊仁成了国民英雄。就在这个当口,一款叫“中华鳖精”的保健品找上了门。据报道,商人朱胜伟砸了七十万,只为让马俊仁在镜头前说一句:“我们常喝中华鳖精。”

广告里说,这玩意儿以野生鳖为原料,文火慢熬,能滋阴补血、健脑强身。那时候一个月工资不过几百块,一瓶卖几十元,照样卖到脱销。走亲戚拎两盒,比拎酒还有面子。1994年,销售额突破五亿,净利润近七千万,朱胜伟成了浙江天台首富,广告还登上了春晚零点报时的黄金时段。

几个月内,全国冒出数百个“鳖精”品牌,甲鱼一度脱销。

真相在1995年捅破,央视《焦点访谈》记者接到举报后暗访江苏一家生产厂,厂区大门气派,宣传画写着“野生老鳖熬制”,可记者转遍厂区,只在后院小水池里找到一只孤零零的老鳖。厂长指着它说:就这一只。而同一时间,成箱的“鳖精”正在装车发往全国。

那些被高价买回家的“神药”,不过是红糖水加焦糖色素勾兑的廉价饮料。产品全面下架,工厂关门,跟风的“蛇精”“蚁精”集体崩盘。

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可还有一笔账没算完。当年把中华鳖精送上神坛的那支“马家军”,后来也被证实长期使用兴奋剂。作家赵瑜在《马家军调查》中,用《药魔重创马家军》一章记录了这件事:从1991年起,马俊仁逐渐给队员喂服、注射违禁药物,队员出现声音变粗、肝病、月经紊乱等副作用。这一章在1998年首版时被删去,直到2014年完整出版才重见天日。

那瓶被吹上天的“鳖精”,从头到尾没有一样是真的。

三株口服液走的是另一条路:把广告刷上乡村的墙和猪圈,用义诊渗透乡镇,1996年销售额冲到80亿。1998年,一位湖南老人服用后去世,一审判三株败诉赔偿,月销从几亿跌到不足千万。1999年终审虽然改判三株胜诉,但企业已死。

脑白金更精妙,它成分主要就是褪黑素,但卖的是“中国式人情”——“收礼还收脑白金”,把保健品变成了人情往来的通货。

把这几件事摆在一起看,机制其实从没变过:先放大某种焦虑,再端出一个看似权威、体面的解决方案,最后把价格推到远超价值的位置。

变的,只是媒介。

九十年代靠电视,白大褂一穿,就是信用;2010年代靠“科学”,诺奖技术、哈佛研究、日本长寿村,“酵素”之类的术语成了指向不明的概念;现在它寄生在算法里,你越搜养生,越被投喂各种神奇疗法。

“排毒”“调理”“抗初老”“改善亚健康”——越模糊,越难被证伪。于是焦虑被商品化后形成了闭环:越焦虑越买,越买越依赖,越依赖越不敢停。

今天的受害者,和三十年前买鳖精的人没有本质区别。唯一的变化是:当年受骗因为信息太少,今天受骗因为信息太多。所以“智商税”这三个字,其实冤枉了人。真正让人反复交学费的,从来不是智商不够,而是那种想走捷径、想被一句话安顿下来的心理。骗子卖的从来不是产品,是这份想头。

教训说到底是两句,凡是宣称包治百病、吃了就见效的东西,都值得多问一句“凭什么”;一个产品能火,不代表它对,一个名人说好,不代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