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癌症晚期,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后,妻子不辞而别不知所踪,丢下了他和九岁的儿子。临终的时候,男子已经说不出来话,他摆手让儿子来到床边,指了指来看他的堂弟,又指了指儿子,如此反复几次后闭上了眼睛。堂弟明白堂哥这是把孩子托付给他,办完丧事,堂弟把男孩领回了家。谈了三年多,已经订婚的未婚妻听说后来到他家,指着男孩对他说:我不想进门就当后妈,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他沉默了许久,抬头红着眼睛说: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也要把侄子养大。未婚妻扭头走了。
病查出来的时候还算有点余地,化疗、靶向、住院,一样一样试,钱跟着一样一样没。家里的存折取空了,亲戚那边能借的也借了。人没留住,钱也留不住。
妻子是在第三轮治疗之后走的。走之前没说去哪,只把衣柜里自己的衣服收拾了一部分,家里那点母亲留下的金饰也不见了。他没有力气去找,也没跟人提过。
最后那几天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动手指。孩子被带到床边,他抬手指了指堂弟,又指指孩子,来回几下,手停了。
堂弟那年三十出头,在县城做装修,自己还没成家。丧事上他一直守着,出殡那天下午,他把孩子的行李装进一个编织袋,领着人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孩子刚到新家那几天话很少。写作业时坐在桌边一动不动,晚上睡觉不开灯,也从不问妈妈去哪了。堂弟每天早上出门干活前给他做好饭,晚上回来热一遍,陪着他把作业写完。
这样过了大半年,未婚妻那边听到了消息,专门跑了一趟。
她坐在那张旧沙发上,说了很多,最后一句说得很干脆:“我不想进门就当后妈。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堂弟没急着答。他低头看着桌上孩子没写完的作业本,沉默了很久,才抬头,眼睛是红的,声音不高:“那这个婚,我不结了。孩子得跟着我。”
她又问了一句:“你真想清楚了?三年了。”
他说:“想清楚了。”
她起身走了,门关得有点重。
那段时间家里人不理解。姑姑打电话过来劝,说孩子可以送回他外婆那边,说一个男人带着孩子不好说亲。他只回一句:“我答应了人。”
后来他确实一直没结婚。白天跑工地,晚上回来做饭、签字、开家长会。孩子发过一次高烧,半夜他背着人往县医院跑,一路上摔了一跤,膝盖上落下一块疤。
孩子念到初中,成绩慢慢上来了。有回开完家长会回家,孩子突然说:“叔,你别管我叫侄子,叫我名字就行。”他愣了愣,说:“叫什么不都一样。”
有人问过他后不后悔。他抽了根烟,说:“我哥临走前指着孩子,那个手势我到现在都记得。我不接,谁能接。”
血缘让他接下了这件事,日后一千多个平常日子让他把它做成了自己的事。一个人愿不愿意担,看的不是当时那句承诺有多重,是承诺之后每一个早上还起不起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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