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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94年,西汉惠帝二年,长安宫城。 那个早晨,刘盈起得很早,准备出城

公元前194年,西汉惠帝二年,长安宫城。

那个早晨,刘盈起得很早,准备出城打猎。他走到弟弟刘如意的寝室,叫醒他,想带他一起去。刘如意那年十三岁,睡得正沉,人虽然醒了,却怎么也不肯起身。刘盈等了一阵,天色将亮,再拖下去就误了出行的时辰,只好独自离开,把弟弟留在了寝室里。

就是这一个清晨,把一条命留在了长安。

要说清这件事,得从刘如意的母亲戚姬说起。

戚姬是高祖刘邦晚年最宠爱的姬妾,刘如意是她所生的儿子,被封为赵王。刘邦在世时,曾多次流露出废长立幼、以刘如意取代刘盈的念头。朝中重臣张良、周昌等人先后出面力谏,最终刘盈的太子之位得以保住,但戚姬与刘如意,就此与吕后结下了难以化解的梁子。

刘邦于公元前195年驾崩,刘盈即位,是为汉惠帝,吕雉以皇太后身份把持朝政。

戚姬与刘如意的处境,从那时起便岌岌可危。

刘盈清楚母亲的心思,他想保住这个弟弟。史记记载,刘盈把刘如意从封地召回长安,让他住在宫中,时刻带在身边,吃饭同席,睡觉同室,让吕后无从下手。这样的安排,维持了相当一段时间。

然而那个清晨,出了岔子。

刘盈去打猎,刘如意睡得沉,没有跟上。吕后的人得知这个消息,动作极快,不等刘盈回宫,就持毒酒闯入寝室,强迫刘如意喝下。史记记载,刘盈回来时,刘如意已经死了。

他费尽心力护了这么久,就因为一个睡懒觉的早晨,全功尽弃。

刘如意死后,戚姬的命运急转直下。史记与汉书均有详细记载,吕后对戚姬施以极重的惩处,将其关押,以极为残酷的方式对待,戚姬最终惨死。刘盈后来被人领去看,当场受到极大刺激,史书记载他此后一病不起,对朝政愈发消沉,整日以酒色消遣,不愿上朝理事。他对身边的人说,这不是人所能做出来的事,自己是太后的儿子,再也没有办法治理天下了。

汉惠帝刘盈,在位七年,公元前188年去世,年仅二十三岁。

戚姬受宠于刘邦之时,曾日夜哭泣,请求刘邦立刘如意为太子。史书记载,周昌在廷议上当众顶撞刘邦,以结巴的口吻大声说,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这段君臣争论被载入史册,成了西汉初年政治博弈的一个缩影。然而周昌力保的太子之位,刘盈坐上去了,他的母亲与弟弟,却再也护不住了。

刘如意从出生起,便站在一个极为凶险的位置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母亲和兄长的威胁与把柄,这一点,与他本人的行事无关。

那个睡懒觉的清晨,只是一个时间节点。早一天晚一天,结局或许没有太大的不同。

史记把这些事一一记了下来,笔墨简练,字字沉重。


【主要信源】
1. 史记·吕太后本纪,司马迁撰,西汉
2. 史记·外戚世家,司马迁撰,西汉
3. 汉书·外戚传,班固撰,东汉
4. 汉书·惠帝纪,班固撰,东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