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问梁家辉:“你拍了这么多部戏,你最不喜欢哪个导演?”梁家辉说:“王家卫,跟他拍戏就是浪费青春!”这话不是玩笑,是血泪。《东邪西毒》梁家辉足足花了三年半时间。
赶上九十年代初香港电影最疯狂的辰光,梁家辉一年能接十三部戏,十天就能杀青一部。上午刚从这个剧组卸完妆,下午一睁眼已经坐在了去另一个片场的保姆车上。这种高强度连轴转他不仅吃得消,甚至还挺享受那种片场落地有声的痛快。
偏偏一扎进《东邪西毒》的剧组,手里攥着的全部家当就只剩“黄药师”三个字。没剧本没脉络,导演想到哪拍到哪,主演知道的剧情有时候还不如场务多。天天到现场就是枯坐、试戏、推翻重来,把一帮正当红的演员折腾得直犯嘀咕。
张国荣拍了二十多天被临时改戏,林青霞进组找不到本子急得直抹眼泪,王祖贤耗了两个多月最后连个侧脸都被剪得精光。眼看四千万投资打了水漂账本见底,刘镇伟不得不紧急支起另一口锅,用二十多天拍了部喜剧用来填窟窿。
后来奖项拿到手软,豆瓣也稳稳停在高分。可那些被大漠烈日晒化、在胶片里烧掉的辰光,到底还是真真切切的消耗。
再提起来时,年过花甲的梁家辉话到半截突然卡壳,眼圈泛红,只剩下一声迟来的谢字。人到了这个岁数哪还有什么较劲,他不过是隔着三十年光阴,回头望了望当年那个在沙漠里嫌太阳太慢、急得直跳脚的年轻人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