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書老子校注高明 撰德經校注四十八(今本德經第四十八章)甲本:此段經文全部殘毀。乙本:云(損)之有(又)云(損),以至於无184上(爲,无爲而无以爲〕。王本: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爲,無爲而無不爲。🐍景龍、易玄、景福、慶陽、樓古、磻溪、遂州、顧、傅、范、焦諸本「損」下皆有「之」字,作「損之又損之,以至於無爲」;嚴遵本作「損之又損之,至於無爲」;敦煌己本作「損之又損,以至無爲」。後一句,景龍、敦煌己二本作「無爲無不爲」;景福、磻溪二本作「無爲而無不爲」;孟頫、司馬、吴、邵、焦諸本作「無爲而無不爲矣」;顧本作「無爲而無不爲也」;遂州本作「無爲無所不爲」;徽、彭二本作「而無不爲矣」;嚴遵本作「而無以爲」。🐍帛書甲本此文全部殘毁,乙本也有殘損,只存「損之又損,以至於無」八字。「无」下應是「爲」字,全句應讀作「損之又損,以至於无爲」。但是,最後一句,甲、乙本均殘無痕跡;世傳今本經文句型雖有不同,但内容一致,多同王本作「無爲而無不爲」;唯嚴遵道德真經指歸作「而無以爲」。過去我在帛書老子甲乙本與今本老子勘校札記中對此曾有這樣的説明:「今本『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爲,無爲而無不爲』莊子知北遊引文也與此相同。甲本殘,乙本此段前文僅存『損之又損,以至於无』八字,但下文保存較好,作『將欲取天下,恒无事;及其有事也,又不足取天下矣』。『無爲』、『無事』連用之語在老子中多見,此文若依今本作『無爲而無不爲』者,上下語義相爲違背,足證今本有誤。漢嚴遵道德真經指歸保存此句正作『損之又損之,至於無爲而無以爲』,當爲老子原本之舊。」事後劉殿爵教授在馬王堆漢墓帛書老子初探(下)一文中指出:「此文中有幾點值得注意:(一)經文是『至於無爲(「無爲」二字似應重)而無以爲」,嚴文夾注中則作『無爲而無不爲者也』,兩引經文不同。(二)經文下谷神子注『無不事也』,則釋所注經文應作『無不爲』不應作『無以爲』。(三)嚴遵文很難看得出是解釋『無不爲』還是解釋『無以爲』,所以我們只能説:嚴遵所解的老子究竟作『無爲而無以爲』抑『無爲而無不爲』,是無法判斷的。谷神子增入的經文,一作『無爲而無以爲』,一作『無爲而無不爲者也」,前者與解釋又不相符。所以我認爲、連谷神子的經文作『無爲而無以爲』的結論也無確實證據。」劉氏所言實爲中肯,但我所斷定乙本殘缺之文應同嚴遵指歸本作「無爲而無以爲」,主要是根據乙本經文内容,尤其是本章下文講的「恒無事」。「無爲」、「無事」是老子習慣用語,經文常見。反之「無不爲」與「恒無事」互不相諧。就這一點來講,我的意見可能與劉氏的看法是一致的。因爲他説:「雖然如此,但我們仍認爲高氏之説極有見地。帛書另有一處顯示老子的重視『無以爲』。七十五章今本作『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爲,是以難治』;帛書本作『百姓(乙本作生)之不治也,以其上之(甲本無之字)有以爲也(甲本「也」字殘缺)』。」關於類似的證據還有:第五十七章:「我無爲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第六十三章:「爲無爲,事無事。」第六十四章:「是以聖人無爲也,故無敗也;無執也,故無失也。」以老證老,更爲有力。再就嚴遵道德真經指歸而論,歷史源流確較複雜。漢代距今已兩千餘年,經歷代展轉傳抄,亦與其他今本相似,書內真偽雜糅,問題很多。據道藏本谷神子注云:「嚴君平者,蜀郡成都人也。姓莊氏,故稱莊子。東漢章和之間,班固作漢書,避明帝諱,更之爲嚴。『莊』、『嚴』亦古今之通語。君平生西漢中葉,王莽篡政,遂隱遁焬和,蓋上世之真人也。」而胡刊本載有谷神子序,前文與此注全同,唯在「也」字下續有五十七字,謂:「其所著有道德指歸論若干卷,陳隋之際已逸其半,今所存者,止論德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