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歌手丛飞因癌症去世,对183名贫困儿童的资助随之停止。家长打来电话质问:“孩子要考大学了,钱呢?怎么说断就断,这不是坑人的大骗子吗!”
(主要信源:央视网——丛飞父母深陷困境 每天两顿饭生病不敢就医)
丛飞出生在 1969 年辽宁盘锦大洼县一户普通农家。
少年时代家境拮据,读到初二便放下课本,进入工厂做出纳。
每天结束工作,他就守在窗台练习唱歌,没有专业场地,也没有名师引路,只凭着心里一股执念往前走。
后来他顺利考入沈阳音乐学院,拜郭颂为师系统学习声乐。
1992 年,他简单收拾行李独自奔赴深圳。
初到这座城市,他没有稳定演出机会,只能靠体力活维持生计,搬运洗碗这些底层工作全都做过,劳累过度晕倒在草地是常有之事。
他给自己改名丛飞,寓意从草丛之间奋力起飞,不被出身困住脚步。
属于他的舞台慢慢打开,商演邀约接连找上门,嗓音变成可以换取收入的资本。
人生轨迹的转向发生在 1994 年成都一场义演现场。
台下坐着一群因为学费缺口被迫辍学的孩子,他把随身携带的 2400 元全部放进募捐箱。
主持人告诉他,这笔钱足够供二十个孩子读书两年。
这个数字重重击中他,从这一刻开始,唱歌这件事和助学牢牢绑定在一起。
接下来十一年时间,他前后参与四百多场义演,累计义工时长超过三千六百小时,长期资助一百八十三个孩子,认养三十多名孤儿,捐出去的钱款总额达到三百多万。
外人很难想象,手握这么大一笔流水的人,居住在五十八平米狭小旧房,家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大件就是一台老旧钢琴。
保险柜里面没有存款单据,满满当当装着各地孩子寄来的书信和照片。
每到开学季,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他只能向亲友借钱垫付学费,长年累月下来,身上背负十七万债务。
胃部不适的症状在 2004 年春天就已经出现。
他刻意忽略持续传来的痛感,只在门诊简单拿药缓解,所有结余优先留给山里等待学费的孩子。
病痛持续恶化,2005 年五月,确诊结果为胃癌晚期。
医生打开腹腔之后,发现病情已经失去手术意义,只能重新缝合。
躺在病床上,妻子邢丹手里凑不出一万块住院费用。
社会各界送来专门用于治疗的捐款,他依旧按时给受助孩子汇出生活费,只留下勉强支撑化疗的部分。
人性里凉薄的一面,在他病重期间直白展露。
有受助家长打来电话,目的不是慰问病情,而是催促学费按时到账,质问他是不是刻意欺骗。
没有人关心病床上面这个生命正在快速消耗。
少数已经长大完成学业的受助者,不愿意对外承认曾经得到他的帮扶,觉得这段经历有损自身体面。
升米恩斗米仇,这句话在这段故事里有最扎心的印证。
2006 年 4 月 20 日,三十七岁的丛飞离开人世。
按照生前留下的嘱托,他捐献眼角膜,六个失明的孩子依靠这份馈赠重新看见光亮。
出殡当天,各地自发赶来送行的民众排成长长的队伍。
邢丹比丛飞年轻十几岁,在共青团深圳市委教育工委任职。
爱人离世之后,她接过义工证件,延续这份助学事业,用心照料两人年幼的女儿。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2011 年 4 月 13 日夜晚,她乘车行驶在惠深沿海高速稔山路段。
路边田间有三名未成年人捡拾混凝土石块,朝着来往车辆抛掷玩耍。
一块石头穿透挡风玻璃,重重击中她左下颌,送医抢救之后没能留住生命。
案件进入审理阶段,法院最终判决三名被告人连带赔偿经济损失九十六万八千余元,但是三个孩子的家庭条件困难,能够赔付的金额微乎其微。
一对愿意把真心交付给陌生人的夫妻,先后遭遇不幸离开世界。
留下年幼的女儿,恰恰是他们毕生想要守护的那一类孩子,失去双亲,只能依靠旁人善意慢慢长大。
丛飞曾经说,帮助别人的时候内心会生出快乐。
在我看来,他不是看不懂人性复杂,也清楚自己的善意未必换来同等感恩。
他只是选择承受所有冷遇,不愿让任何一个渴望读书的孩子被迫停下脚步。
当善意被当成理所当然,过错从来不在施予善意的人身上,是接受帮扶的人丢掉感恩底线。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盘算回报,所以那些冰冷的催款电话,没有动摇他坚持多年的选择。
很多人看到这个故事,都会生出无力感。
好人很难拥有平顺结局,飞来横祸不讲情理,发自内心的感恩在现实里面稀缺难得。
丛飞用三十七年的人生给出不一样的答案,出身底层却奋力起飞,把自己拥有的一切分给远方孩子,直到生命尽头,依旧留下角膜,把光亮分给别人。
邢丹在他离开之后,用五年时间接续这份善意,证明这份选择不是一时表演。
在我看来,这个故事不是用来劝所有人不计代价行善。
它是提醒我们,善意本身拥有独立价值,不应该依靠回报衡量重量。
我们不必强行复刻丛飞的选择,但是至少守住底线,不要消耗别人的真心,不要把无偿帮扶当成必须兑现的义务。
世间愿意持续向外释放善意的人本就稀少,每一份赤诚,都值得被温柔善待。

